窗外,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将夜空撕裂又缝合,缝合又撕裂。
瞿殊望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起濮阳金初说过的另一句话——“北落师门,南天最亮的一颗星。迷途的人看见它,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不知道北落师门在哪。可他知道,濮阳金初在等他。那颗星,就在他心里。
御花园的另一头,濮阳金初站在暗处,望着天上的烟花,数着数。
一朵,两朵,三朵。每三朵一组,每组之间间隔五个呼吸。这是他和瞿殊约定的暗号——烟花放完第三组的时候,就是韩勇带人控制宫门的时候。
他的手指掐在掌心里,掐得生疼。他不能慌,不能乱,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是金国的太子,是梁国的贵妃,是这场宫变的总策划。他必须稳。
可他稳不住。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想到了瞿殊。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此刻正守在梁帝身边,等着他的信号。他一个人在偏殿里,面对着一个暴君,手里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随时可能被发现,随时可能丧命。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这里,数着烟花,等着。
濮阳金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第四组烟花升起来了。红的、金的、绿的、紫的,在夜空中绽放,美得像一场梦。
他转身,对身后一个不起眼的宫人点了点头。那宫人立刻猫着腰,沿着回廊的阴影,快步朝宫门的方向跑去。
那是他去联络韩勇的人。
网,开始收了。
——
梁帝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不是烟花声,烟花已经放完了。不是歌舞声,歌舞也早散了。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从宫门外传来的、闷雷般的声响——不是雷,是人声。是无数人的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