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被软禁在了偏殿里。
不是囚牢,胜似囚牢。门窗紧闭,侍卫换了人,连送饭的都是生面孔。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告诉他外面的情况,没有人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他像一个被扔进深井里的人,喊破了喉咙,也只有自己的回声。
瞿殊每天会来看他一眼。
不是因为他想来看,是因为濮阳金初说:“你要让他知道,是谁把他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的。”
于是瞿殊每天来,站在门口,望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脸上戴着面具,那只露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梁帝看着那只眼睛,看着那道沉默的背影,心里那根弦,一天比一天绷得更紧。
有一天,瞿殊来看他的时候,梁帝忽然开口了。
“瞿殊。”
瞿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朕救过你的命。”
瞿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年你八岁,倒在路边,浑身是血。是朕把你抱起来的,是朕给你治的伤,是朕把你带回了宫。”梁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垂死之人特有的急切,“你不能这样对朕。”
瞿殊转过身,望着他。
“陛下,”他说,“那年救我的,不是您。”
梁帝的脸僵住了。
“是濮阳。”瞿殊说,“是濮阳金初。您只是路过,只是‘捡’到了已经被他救起的我。您派人查过我的身世,知道我是孤儿,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所以您让我以为,救我的人是您。”
梁帝的嘴唇在发抖。
“你以为,你布了一个局,让我成了你最忠心的狗。”瞿殊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让人听了都觉得疼的东西,“你不知道的是,濮阳从一开始,就在你的局里,布了他的局。”
梁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你——你们——你们算计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