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殊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改年号,不是封赏功臣,而是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旨意——释放宫中所有被梁帝囚禁的妃嫔。那些女人,有的在冷宫里关了十年,有的在偏殿里被遗忘了一辈子,有的甚至不知道外面已经换了天。她们被带出来的时候,有的茫然,有的哭泣,有的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相信这是真的。
“回家去吧。”瞿殊对她们说,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像一声沉闷的钟,“你们的家人还在的,去找他们。不在了的,朝廷给你们安置。”
那些女人跪了一地,哭成一片。她们不知道这个戴面具的新皇帝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放她们走。她们只知道,从今天起,她们不再是梁帝的妃嫔了。她们可以回家了。瞿殊站在丹墀上,看着那些女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宫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想起濮阳金初,想起他也是梁帝的妃嫔,也被囚禁在这座深宫里,也曾经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可濮阳金初没有等别人来救他,他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濮阳,从来不是需要人救的弱者。
第二道旨意,是改国号为楚。瞿殊坐在御书房里,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楚”字,看了很久,又写了一个“初”字,并排放在一起。初,是濮阳金初的初。是初心,是初始,是一切重新开始的地方。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中,然后下旨:“即日起,改国号为楚。今年为开国元年,定年号为天殊。”朝臣们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楚”字不吉利,有人说没有这样改国号的先例,有人劝他再考虑考虑。瞿殊不听。他坐在龙椅上,戴着面具,那只露出的眼睛扫过满殿的臣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第三道旨意,是封赏功臣。韩勇被封为镇国将军,统领京城驻军。孙御医被提拔为太医院院使,专门负责濮阳金初的安胎事宜。那些在宫变中倒戈的大臣,有的升了官,有的赏了银,有的赐了宅子。可所有人都注意到,新皇帝没有封后。他的后宫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人——濮阳金初,可他只给了他一个“贵人”的名分,连妃都不是。
有人私下议论,说新皇帝不近女色,说新皇帝忘恩负义,说新皇帝和濮阳金初之间不知有什么龃龉。瞿殊听到了,没有解释。濮阳金初也听到了,也没有解释。他们不需要解释。他们之间的承诺,不需要写在圣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