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策听不懂。他太小了,还不到能听懂话的年纪。可他被瞿殊握着手指,忽然不闹了,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面具下那只眼睛,望了很久,然后咧开嘴,露出两颗小米牙,笑了。瞿殊看着那个笑容,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忽然就松了。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可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他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又拢了拢,低下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抓周是孙御医主持的。他在榻上铺了一块大红绒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笔墨纸砚、刀剑弓箭、算盘账册、金银珠宝,还有一方小小的玉玺。瞿策被放在绒布上,坐在那堆物件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方玉玺。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瞿殊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个抓着玉玺不撒手的小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方玉玺是梁帝留下的,他用着,将来瞿策也会用。楚国传到瞿策手里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好好活着,好好治理这个国家,把一片干干净净的江山,交到他的儿子手里。
瞿策抓着玉玺玩了片刻,又伸手去抓别的东西——一支毛笔,一把小木剑,还有一枚金灿灿的方孔钱。他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往怀里搂,搂不住了就急得直哼哼。濮阳金初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他弯下腰,把那方玉玺从孩子怀里轻轻拿出来,放回绒布上,又把那些被他搂得乱七八糟的物件一一摆正。
“不能贪心。”他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