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见了门口的瞿殊。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露出那几颗小米牙,伸出手朝着瞿殊的方向探过去,嘴里喊着:“府……府……”他还不会叫“父”,只会发一个模糊的“府”音。可那个音落在瞿殊耳朵里,比任何字都动听。
他走过去,蹲下身,张开双臂。瞿策松开濮阳金初的手,摇摇晃晃地朝着他扑过来,扑进他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瞿殊抱着他,站起身,把他举高,举过头顶。瞿策不怕高,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像一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小鸟。
濮阳金初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唇角弯着,没有出声。他的额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扶孩子走路,比他自己走路还累。可他心里是满的,满满当当的,像一只被灌满了蜜的罐子。
“他会叫了。”瞿殊说,声音有些哑。“叫的什么?”“府。叫的是父。”
濮阳金初点了点头。“再过几个月,他就会叫父亲了。”
瞿殊把孩子放下来,抱在怀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头顶。面具的边沿硌着孩子的头发,瞿策不舒服,伸手去推他的面具,推不动,急得直哼哼。瞿殊把面具摘下来,放在一旁的桌上。他很少在人前摘面具,在濮阳金初面前摘的次数也不多。可此刻,在这间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寝殿里,他不想戴了。
瞿策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他看着那片被火烧得扭曲狰狞的皮肤,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手很软,很暖,指尖触到那片凹凸不平的疤痕时,他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哭。他就那样摸着,像摸一块石头,像摸一棵树皮粗糙的老树,好奇,但不害怕。
瞿殊的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