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濮阳金初抱着瞿崇来马场看他们。瞿崇已经一岁多了,会站,会走几步,会说几个简单的词。他看见哥哥骑在马上,眼睛都亮了,伸出两只手,朝着马的方向探过去,嘴里喊着:“哥!哥!”瞿策在马背上朝他挥了挥手,笑得很得意。“弟弟!你看我!我会骑马了!”瞿崇听不懂,可他很捧场,拍着小手,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濮阳金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两小,心里那间屋子,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些。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金国的王宫里,也有一个人教他骑马。那个人是他的母妃。他母妃骑术很好,骑马的时候英姿飒爽,不像一个宫女,像一个将军。他问母妃,您的骑术是跟谁学的?母妃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后来才知道,母妃的骑术,是跟他外祖父学的。他外祖父是金国最好的骑手,可惜死得太早,他从来没有见过。
“瞿殊。”濮阳金初唤了一声。瞿殊回过头,望着他。“怎么了?”“没什么。”濮阳金初摇了摇头,弯了弯唇角,“就是觉得,策儿有你这样的父亲,真好。”瞿殊没有说话。他把缰绳递给身边的侍卫,走过来,从濮阳金初怀里接过瞿崇。瞿崇到了他怀里,立刻伸手去抓他的面具,抓到了就往嘴里塞。瞿殊把面具从他嘴边拿开,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这个不能吃。”瞿崇被捏了鼻子,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瞿殊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说了一句。“朕没有父亲。”濮阳金初望着他。“朕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朕只知道,朕不想让策儿和崇儿,像朕一样。”濮阳金初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你不会让他们像你的。”他说,“你是他们的父亲,你知道怎么对他们好。”瞿殊低下头,望着怀里那个还在流口水的小东西,又望了望马场上那个还在紧张地绷着脸的小小身影,点了点头。“嗯。”他说,“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