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慈看着手里的纸力气慢慢松开，“嗯，你很聪明。”

姜艾觉得方若慈在骗自己，但她没有继续说这件事情，“到时候姑母可以派人看着我的库房，不过只求姑母一件事情。”

方若慈心里松了一下却又有一丝怅然若失，看，果然是有其他话的，“你说。”

“若是来日我真的糊涂了，只求姑母把我骂醒，留我一条命。”

方若慈愣愣地看向姜艾，姜艾没有看到她的眼神，而是低下头继续开口，“我也不知道我在姑母身边应该做什么，但我想着肯定和那些官员脱不开关系，到时我要做什么怕是还要姑母多提点，我也打听过，从前的女官都是跟在姑母您或是陛下身边的，所以”

姜艾抬起头看向方若慈，却不想撞进了方若慈一直看向自己的眼睛，一时间开口说出的话也下意识放轻，“我想跟在姑母身边。”

方若慈听到姜艾这句话之后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有些慌乱地打开了手里的纸，还没看完就下意识为了掩饰开口道，“没想到你家底还很厚。”

姜艾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了，她的脑子里只剩下刚刚在橙黄色的烛光下方若慈的眼神，里面有专注、动容，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听到方若慈的话之后她也下意识垂眸接话，“这好似是我的嫁妆，不过我也忘了，青宁说是我就拿了。”

“嗯。”方若慈冷静了下来，“你就不怕来日自己被送银票什么的你再后悔？”

“虽然说财帛动人心，但我是谁？我可不会被那些东西移了心性。”

方若慈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是谁啊？”

“我可是和您保证了不会背叛的，自然不会被区区黄白之物就诱惑了去。”

方若慈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但嘴角依旧控制不住扬了扬，“也不必什么都不收，佩玉不还收你的小金鱼吗？”

姜艾下意识捂住嘴巴，“姑母你怎么知道？”

方若慈无奈地抬手轻轻敲了敲姜艾的脑门，“也就你傻，每次都给她，日后就好了，都是别人给你了。”

“啊？那我收不收？”

方若慈哼笑了一声，“人家有钱给你你干嘛不收？”

“我明白了，等我收了我都奉给姑母！”

“姜艾。”

“嗯？”

方若慈低头认真地看着姜艾，“为官做宰者有时要和光同尘，所以有些荷包你可以收来用，但太大的礼，足以把你拉下马的东西你不能动，明白吗？”

姜艾有些犹豫地点头，“那、若是有人给我那些东西我就来告诉姑母。”

方若慈笑了笑，“你今天来就为了这个？”

“是啊，不对。”姜艾把上身挺直，“不是还说要在平常跟在姑母您身边吗？”

“哦，哀家还忘了这句。”

姜艾期待地看向方若慈，“那姑母会答应吧？”

“跟在哀家身边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我想跟在您身边！”

方若慈觉得一定是今天姜艾一直坐在自己腿边的缘故，她总感觉自己的心不停地乱跳，在不知道多少次收回眼神之后方若慈伸手把姜艾扶起来，“站好，一直坐在地上算什么样子？”

“那姑母是不是同意了？”

“你走的时候去找佩玉，问问她你该什么时辰做什么事情，明日你试上一天，若是不觉得辛苦再说。”

“不会的。”姜艾的脸上笑容不断扩大，“我是不会觉得辛苦的，姑母您就瞧好吧！”

姜艾走了之后只留下方若慈一个人在即将烧尽的蜡烛下坐着，在逐渐微弱的烛光下，面前的棋局已经慢慢陷入黑暗，整间屋子只有方若慈的五官亮在烛光之下，和她手里已经被捏皱的纸，直到蜡烛燃尽的前一刻方若慈吹灭了面前的蜡烛，彻底把自己扔进了黑暗里，第一次，在黑暗中任由情绪肆意。

姜艾出去之后就从佩玉那里把方若慈的安排都记了下来，在慈宁宫里没有仔细看，回到宫里之后她才发现，这个作息简直比现代的高中还要变态啊！

冬瑶也跟在姜艾一起看，指着上面的一个时辰有些犹豫地开口，“大人，您觉得自己能起得来吗？”

姜艾轻咳了一声，“我、大抵是行的吧，行的，你们叫我我就可以起。”

冬瑶很怀疑，但冬瑶不敢打击姜艾，“嗯，可以，但这晚上也太晚了吧！”

姜艾看向最后的一行，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口给自己打气，“没事儿的！姑母都能做到我也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