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云芸转头看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面部一霎的扭曲以及微微弯起的脊背。
她心觉不妙,连忙告辞,悄无声息地搀住风易的胳膊,只觉他身体滚烫,沉重无比,迅速催动灵力离开了妖族地界。
眨眼间,无数因移动过快而产生的幻彩的白色在他们身侧飞过,云芸将风易放在了他寝殿的床榻上。
“风易,你怎么了?”云芸看着疼得浑身颤抖的风易,焦急又关切地问道。
可风易早已疼得神志不清,又加之这剧痛来得突然,他如何有精力分神去思考此事?
他的眼尾因疼痛而变得猩红,连那泪痣之下的皮肤也泛着如同血般的鲜红之色。一双眼紧紧闭着,睫毛时不时地抖动,连带着睫毛根部那似有似无的泪都颤了颤。
在足以令人意识模糊的疼痛之中,他听到了云芸的声音,于是在喘息间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可谁承想,那剧痛又如潮水般从骨骼深处袭来,流遍四肢百骸。
突然间,他抓住了一只温暖的手,那手小巧而细腻,可疼痛席卷着他,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死死握住。
“嘶……”云芸吃痛,可她看着风易的样子也着实可怜,视线移至被他紧紧捏住的手上,到底是于心不忍,想着让他捏着便捏着吧,而另一只手施法,叫了仙医过来。
风易被剧痛刺激着,连思绪都乱了。他只觉除了那四肢百骸的痛,还有头疼欲裂,好像有另外一个不属于他的元神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元神。
在恍惚中,他看见了眼前一张俏丽的脸。那张脸白皙如皎月,一双眼睛如小鹿般灵动,黑亮的眸子中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形。她的发髻松松地挽着,只插了一根雕刻了祥云的素白玉簪,一缕乌黑顺滑的青丝垂在肩头,与赤红色的外裳形成鲜明对比。
“小……”可刚一开口,风易又被下一阵席卷而来的疼痛打断,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倏然间,他只觉眼角被人用指腹温柔地拂过,似是擦去了什么氤氲的东西。
他下意识抬手去抓,抓住了一个纤细的手腕。
“小易,你抓着我做什么?我给你擦泪呢,若是我不替你擦掉,等会儿张仙医来了,被他看到,你又得生气好一阵子呢。”
她的声音有一种不易觉察的温柔,风易听了却觉得莫名的安心,疼痛之中,他似乎喃喃:“云芸……”而后,竟晕了过去。
张仙医一脸凝重地收起探测病原的灵力,恭敬地向云芸做了个揖:“尊若殿下,小仙有一问,三殿下近期可有受过什么魔族的伤,或者吃了魔族的可疑之物?”
“魔族?”云芸蹙眉,“我们近期并未去过魔族地界,倒是去了妖族。张仙医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噢,尊若殿下不必忧心,小仙不过是排除疑虑。”张仙医收起了放在一旁的药箱,缓缓开口,“不知尊若殿下可有听过‘极荼’?此毒乃魔界剧毒,中此毒者每晚沐浴在月光之下便会遭受蚀骨之痛,若无法找到解药便会在十二个月后毒发身亡。不过三殿下极为奇怪,按理来说 ,中极荼之人灵力会逆流,可小仙先前探测,三殿下肉身似乎有极荼之兆,可灵脉之内平和无比,不像中毒之人。”
云芸听完此话,紧蹙着的眉并未松开,反而拧得愈加深了:“张仙医不妨把话说明白,风易为何会突然如此?”
然而张仙医却摇摇头,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脑袋:“殿下啊,恕小仙见识浅薄,实在不知三殿下为何会突然如此。但尊若殿下您也尽管放心,小仙以这条仙命担保,三殿下绝没有中毒。他突然这般,兴许是……疲劳过度所致,若是输些灵力,兴许便可恢复。”
话落,他也不待云芸回答,便匆匆行了一礼,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云芸:咋看着这么像庸医呢?
不过云芸腹诽归腹诽,张仙医在仙界也算是顶顶好的仙医,他一般是不会看走眼的。
云芸侧头看向躺在榻上的风易,他的面色铁青,显得眼眶更红了。
她走过去坐在床沿,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灵力流转至掌心,将其渡向风易。
晶蓝色的灵力如同流纱,错杂着日月星辰,缓缓涌向风易体内,霎时间,床榻四周似乎被星河笼罩,美轮美奂。
天穹中的皎月渐渐落下,就连最后一抹月色也悄然不见时,风易方才幽幽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