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边商序微眯起眼睛,凑近了些,
穆岁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我说!我要飞去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穆岁一下子直起身,提起音量,嚷道。
我的天爷呀!
福齐缩着身体,努力变成一个鹌鹑,
姑娘求求您可少说几句吧,
上一个敢在大皇子面前大小声的人,现在在阎王爷那都不知道拍到号了没。
“天空最近的地方?”边商序默声思索片刻,重复道,
继而,他站起身,走到穆岁面前。
“干嘛。”穆岁蹙着眉头,仰头望他,语气埋怨,
他挡到她的星星了。
死了死了,这下真死了,
福齐正犹豫着要不要为今桉姑娘说几句话时,就听他主子念道,
“带你去天空最近的地方。”
要死要死,去天空最近的地方可不就是去死吗!
这可怎么办,
福齐急得大汗,这段时日里今桉姑娘待他们不薄,
他看得出来,这今桉姑娘可是个好人,
既想着,福齐一咬牙,硬着头皮伏身开口道,“殿下,今桉姑娘喝多了,才口出戏言,望,望殿下大……”人有大量,
谁料他话还未讲完,一道身影就从他眼前掠过,
反应过来的他,瞬间弹直起身子,直愣愣看着跃向空中的二人,
福齐瞪大双眼。
来了来了,能带给他泼天富贵的主子来了。
穆岁被边商序带到了东宫最高的屋檐上,阵阵风过,上头的风略有些大,被边商序搂起离开地面的时候,穆岁被吓得已经有些清醒,更别说此刻。
“当心些,摔下去了,孤可接不住你。”边商序单手扶着穆岁,故意吓她,
穆岁看着眼下的高度,不知是不是饮了酒的缘故,着实有些晕乎乎的,
她还是第一次上屋顶,真有些害怕,颤颤巍巍靠着边商序坐下,
乖巧道,“我会当心的。”
见她坐稳后,边商序也随之坐下。
二人吹着风,一时无言。
这里的夜空似乎比穆岁那个年代更明亮些,天空是略泛着亮的墨蓝色,衬得那群星似乎更璀璨些,数量之多得让穆岁快看晃了眼,面前是灯火通明的古朴又繁华的皇城建筑,密密麻麻得排列,在她狭窄的眼光里,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天际。
真美啊,美得令人热泪盈眶,
穆岁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眼眶略红,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她忽而开口道,
“什么传说?”他低低的应她,
“据说人死后,会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醒来,伸手不见五指,而在这样的黑暗中,有一个非常可怖的魔鬼,这个魔鬼最喜欢食人的灵魂,所以遇到这个魔鬼时,通常会有两个选择,面对或者逃跑,若是选择面对,就要被剥夺灵魂,□□下奈何桥过后一世。”
“那若是逃跑呢?”边商序发问,
“若是人选择逃跑,那就要经历一段极其艰难的,绝处逢生的逃亡之路,如果侥幸逃脱,那便会遇到另外一个魔鬼,他会告诉你重返人间的方法。”
“什么方法?”
“以活在人世的血亲后代的□□为引,搭出一条路,通向人间,便能重回。”
“正因为如此,所以很多人都在最后那一步停下了逃亡的脚步,甘愿被魔鬼捉回去剥夺灵魂。”
“那若是有人就算这样,也要重回人间呢?”边商序转头看她,
“也曾经有过这样的人,但当那个人第三个后代孩童被魔鬼剥离心脏,掏出空壳搭桥时,被身旁的一群人阻止了。”
“后来呢?”他又问,
“后来那群人为了防止这样的悲惨事情再次发生,大家组织起来,以身体为引,幻化成牢,挡住那群想以后代血亲为引,而重返人间之人。”
她顿了一下,继续缓缓说道,
“再后来长时间的岁月磨砺,那群自发成牢之人的灵魂,被打磨得有了光芒,每每看到那些柔和的光束,都警示着后面想重返人间的人,告诉他们,这道墙你过不去。”
说着,穆岁深吸口气,指了指面前的天空,道,
“那道墙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
“那群人,叫母亲。”
如此无厘头的故事让边商序沉默半晌,“孤从未听过这个传说。”
“你当然没有听过啦。”穆岁转头冲他笑,
极其灿烂的笑容,
“因为这是我刚刚编的。”她语气调皮,
边商序笑,抬头看了眼天空,
这丫头,去写话本子一定饿不死,
他笑着,刚想开口戏谑,
转头却见刚刚还面带灿烂笑容的女子,眼泪一滴一滴,像是不要钱般的往下掉,泪流满面。
边商序一僵,
穆岁只觉得心头发堵,那堵着她的浊水,从眼睛里流出来,她控制不住便肆意发泄,眼泪连成串,掉落于青瓦砖,
一如与母亲分别的那日,眼泪落个不停,
“我儿杏央,生于庚渝一十八年,暮春二十六日,辰时一刻,不喜药理,喜乐,独爱笛,不喜素食,却最爱梅子姜,每日膳前必不可少。”
“娘给你取个字,叫今桉,桉树常青,坚韧不拔。”
“愿你离开此地后,今生平安顺意,好好过活。”
这是母亲送她走时说过的话。
就在今日,穆岁终于明白了她的用意,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是穆家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