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还嚣张到满脸涨红,将众修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刚刚在道歉?
这又是什么新的气人花招?
她原本就是为了博人眼球,吸引更多人注意,无意伤害这些修士。
“你打不过我。”戏弄众修士半天的通透水柱,瞬间消散成雾,“你若是想知道李山宗主的真实死因就马上停下。”
裹挟着灵气水雾融进空气中的躁动,见她写下防备,众修士面露狐疑。
“不知现场可有参与当年镇压蛮谷瘴气宗门的弟子?”她单手翻到窗外,走向人群。
回应她的只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蛮谷瘴灾的事,凡人也知道一些片段。毕竟那些葬身谷中的修士,都是为了防止瘴气伤及凡人。
但今年刚翻出的真相普通人就不得而知了。
当年镇压蛮谷瘴气的都是大宗门,现场怕是没有。。。
“怎么?只有大宗门弟子才配得知真相?”散修冷嗤道。
能无依无靠地走到化神这一步的修士,对宗门高低之分最嗤之以鼻。
“对!就是只有大宗门弟子配!”一改前面散漫态度,她横眉直视对面。
“你!”
“因为只有他们知道,所谓自然瘴灾乃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祸!”
!!!
顿住呼吸的不止她面前的散修。
“他们被人为汇集的瘴气活活毒死,而事后功成名就的还是制造瘴灾的人!!!”
“咔!”
桌上瓷器倏尔碎裂,素白道袍下的手臂,攥紧成拳。
“把仅有一人的‘星月阁’捧上高台的的人,可知这高台之下满是白骨!”
在场的大多是凡人,星月阁与蛮谷瘴灾的关系,凡人还停留在星月阁预知瘴灾,众多修士以性命将其封印的往事上。
而她的话明显在告诉众人,往事另有隐情。
星月阁这股海市蜃楼势力的突起,离不开修真界各宗门的追捧,能挺直腰杆独立于‘各宗门’之外的宗门只有一个。
那就是太清宗。
毕竟当年星月阁‘魔将灭世’的卜言一出,除了太清宗,其他宗门纷纷响应,力呼除魔卫道。
历练有些时日的修士,对于她说的事略有耳闻,但再深入的真相就不得而知了。
散修亦是。
若她说的是真话,那散修刚刚的讽刺。。。
然而好戏才刚开幕。
“藩王吴珐屠杀洛水氐人一事,你们又曾听闻?”虽是问句,但她字字带着答案,犀利的目光一一扫视在场众人。
若说方才的蛮谷瘴灾之事将在场修士们的脊骨压弯。
那么卢氏氐人的遭遇,将在场凡人的头颅集体压低。
顶层包间里头的人悄悄摘下冠上晶莹剔透的珠子。
几位听得正在兴头的路人,偷偷将脖子上的鲛纱塞进衣襟。
华光难掩,泪光亦是。
酒楼窗内,衣着华丽的歌姬掩面拭泪。
在这富丽堂皇的南召城内,谁家没几件氐人身上的产物?
谁不知道这些东西盛产于卢氏?
吴珐受贬压回南召。
鲛纱与鲛珠水涨船高。
近阵子天然鲛皮,更是千金难得一匹。
“呵。”眼前齐刷刷低下的头颅和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让她冷哼出声。
“你说的这些和那位李山宗主的死又有何干系!”那人底气四泄地质问完,立马闪身至身旁渡劫修士的背后。
千金难得一匹的鲛皮,此人从头到脚凑齐了一整套,全身黑色笼罩的修士身后瞬间五光十色。
修士是富商重金雇用的护卫,富商刚刚问了下修士,那些攻击她的人修为如何。
皆在修士之下。
此回答一出,被周围视线鄙夷的富商,瞬间挺直腰杆放狠话。
只不过,真对上她眼睛后,腰又不由地弯了下来。
“嗖!”
遮挡富商的黑色瞬间消失。
碾压渡劫大能!
“问问题躲人身后,这算是什么礼数?”
“哗~”
华光被剥离,露出层层堆砌的猪板油。
“咦。。。”
以板油为中心点,人群嫌弃地朝四周散开。
“你的问题我现在回答,这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先收下。”她将鲛皮仔细收好,准备纳入袖内届时交给汐歌。
“啊啊啊!!!”一身光溜溜的富商尖叫着权衡遮哪,最终抱头落跑。
“姑娘可否将其交给奴家。”
是酒楼内的歌姬。
她一眼就看出了歌姬的身份。
“好。”
“洛水芙萍感谢玖姑娘。”芙萍双手接过鲛皮,深深鞠躬后便隐入人群。
“帮助吴珐施咒控制洛水氐人背后之人是星月阁,但卢氏的封地是国师府建议皇帝划分给吴珐。”她慢步走向散修,后者消息不难查,太清宗移交吴珐时就调查到了,“蛮谷瘴灾是由星月阁一手制造,李山宗主的死亦是。”
她无视满脸不可置信的散修,转向一个确定的方向继续道:“刚刚听闻现场有人认识章能道友,若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随时可以向章能求证。”
众人跟随她的目光,找到最开始出声的几位修士,众多视线的压迫下,那几人呆愣地直点头。
很好,她满意地微笑:“据我亲耳所闻,为了不影响宗内弟子道心,章能道友并未向外透露李山宗主仙逝的消息。”
“也就是说。。。”她缓缓转身,透过窗户看向包厢内定住的乙南。
“此消息除了章能,就只有画面中的我、楚霜涟、虚珺,一共四人知晓。”
“不知远在缟羝另一端的国师大人,从何得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