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不知名的铃声，时不时地在她耳边响起，牵起她心底莫名的情绪，

与躁动。

“哪来的声音！”她眉毛下意识地紧蹙，覆在楚霜涟脸上的手被轻轻握住，一路向下。。。

“这里。”楚霜涟察觉到掌心的手没有反抗，指尖蛇一般钻入她指缝，将她的手带到死寂的胸前，“铃声不好听吗？”

嘴唇抿紧，齿尖无意识地摩擦着唇内：“也不是不好听。。。”

她胸口说不上来地难受，就像一抔清泉上盖了层油脂。。。

轻薄却又捂得慌。

楚霜涟将她复杂地神情看得真切，但并未放弃向前：“以前你问我铃铛在哪，当时的我不知如何解释，更不好意思告诉你。”

左手将她的手掌摁在自己的安静心房，右手不带任何亵渎之意，放在她生机勃勃的胸前。

“叮铃铃！”

铃声陡然变大，两人像是被罩在铜铃底下，铃舌撞击着耳膜，回音自耳朵漫向。。。

心脏。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两颗心脏，一颗在心房，一颗在识海。识海那颗死气沉沉，她感受不到一丝生机。

铃响的那刻，识海的心脏震动了。。。

“我还没化形时，你常说，待你能离开谷水，你第一件事就是去凡人集镇上买一颗铜铃。。。”

穀山不是凡人活动区域，因此鲜少有人踏足。楚霜涟没意识之前，她耳边只有自然的声音。

风雨雷声、虫鸣兽语、草丛树木窸窸窣窣。。。

悦耳，

但听久了，就显得寂寥。

楚霜涟的出现，让四周又多了一种声音。

她的自言自语。

因为楚霜涟只能凭借意识和她对话。

直到那天。。。

“叮铃铃~”

是一匹走失的马儿，脖子上还挂着一堆铜铃。

主人肯定很爱惜这匹马，毛发梳得锃亮，马蹄更是整整齐齐。

“声音真好听~铃铛也好看~”她捧着下巴，羡慕地看着正在河边饮水的马儿。

“把它留下。”楚霜涟当机立断准备动手时，却被她拦住。

“待我能离开时，我要打一对属于我自己的铜铃！声音绝对比这个好听，花纹一定比这个好看！”

楚霜涟由‘欲’而生，她就是楚霜涟的‘欲’，只有她能牵动楚霜涟情绪。

化形时，楚霜涟的魔心如铃舌一般在胸腔敲动，激起的每一阵回音，都在催促着楚霜涟赶紧回到铃体里。。。

回到她身边。

重逢后的第一面，当时楚霜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介绍自己。

她藏进廆山时，是楚霜涟第一次听到铃声。突然失去她位置的感应，楚霜涟下意识地催动。

面对她的追问，楚霜涟没有告诉她铃声的来源。

铃声响起时，楚霜涟仿佛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无心魔怎么会有心跳呢？

她的目的显然就是无心魔，如果自己不是无心魔，她还会这样对待自己吗？

“怎么哭了~”楚霜涟松开她的手，欲吻掉悬在她下颌的晶莹，倏尔停住，自嘲地扯起唇角，“我到底在急什么。。。”

泪珠早已坠落，葱白的拇指一下下划过残痕。

感受着指尖的湿润，楚霜涟心底暗叹。

‘有这不就足够了吗？’

她按住下颌上轻抚的拇指，侧脸落下一吻，掩住目光的长羽细碎地翼动：

“老伴儿若是不急的话，那咱们暂时就不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