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换太子……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秦煜第一个沉不住气,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俊朗的脸上满是怒意:“神武将军府好大的狗胆!竟敢如此欺瞒皇家!他们难道不怕连累到静妃娘娘吗?”
承德太子虽然没有像秦煜那般失态,但紧锁的眉头,也昭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作为储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身份被调换,更是对皇室威严的公然践踏和愚弄!如果此事为真,三皇子娶的根本就不是圣上指婚的神武将军嫡女,而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庶女!
还好三皇子妃唯有子嗣,否则……
皇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江姑娘,此事你有几成把握?”承德太子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盯着江萦楚。
“若无今日在观音庵的发现,只有五成。但现在,”江萦楚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有九成。”
九成!
承德太子心中一震。他了解江萦楚,她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可是,如你所言,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仅凭一个九岁女尼的片面之词,根本无法给三皇子妃定罪。”
“所以,我今日来,便是想请殿下帮我一个忙。”江萦楚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想做什么?”
“我要设一个局,一个能让这位‘假王妃’不打自招的局。”江萦楚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秦煜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设局?怎么设?快说说!”
“心中有鬼的人,最怕的就是鬼敲门。我们,就要做那个敲门的鬼。”江萦楚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要重现三年前那个夜晚的场景,用心理战术,彻底击溃假王妃的防线。
听完整个计划,秦煜的眼睛越来越亮。
随即,他又有些担忧地看向江萦楚:“可是江姑娘,这也太冒险了!万一她心理素质好,扛住了呢?那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再想抓她把柄就难了。”
“她扛不住的。”江萦楚的语气十分笃定,“一个靠着窃取他人身份和性命才换来如今富贵的女人,她的内心,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脆弱。这几年来,她一定日日夜夜都活在恐惧之中,生怕东窗事发。她的那根弦,早就绷紧了,我们需要的,只是轻轻一拨。”
智果曾经说过,那位王妃几次邀约九皇子都在哭泣,结合她跟对方两次交谈,她的意志力并不是无懈可击。
承德太子沉默地听着,他不得不承认,江萦楚的计划虽然行事诡谲却直指人心,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终于开口。
“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舞台’,一个能让她感到孤立无援、心神不宁的地方。”江萦楚说道:“而且,需要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将她‘请’到这个舞台上来。”
承德太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借太后的名义?”
“正是。”江萦楚点头,“只有太后娘娘的懿旨,才能让她毫无防备,并且不敢不来。”
这个计划,需要皇室最高层级的力量来配合。
承德太子沉吟片刻,最终,合眸颔首。
“好。”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事关系到皇室颜面,绝不可姑息,我这就去请示太后。”
他顿了顿,又看向江萦楚,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江姑娘,此事若成你当记首功,但若败……所有责任,由孤一人承担。”
江萦楚心中微暖,面上却依旧平静:“殿下放心,不会败。”
有了承德太子的支持,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太后听闻此事,震怒不已。她前半生深受世家党争之苦,对这种阴私诡计深恶痛绝。她更是亲自挑选了一处宫中最为偏僻、平日里鲜有人至的“静心苑”,作为“唱戏”的舞台。
静心苑,曾是前朝一位失宠妃子自缢的地方,本就有些不祥的传言。后来虽经修缮,但宫人们都下意识地避开此地,久而久之,便彻底荒废了。
用来做“鬼屋”,再合适不过。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主角登场。
傍晚时分,一道懿旨送到了三皇子府。
懿旨的内容很简单:太后近来偶感不适,得高人指点,需在静心苑设坛祈福。因三皇子妃福泽深厚,特召其入宫,于子时陪同太后,行三跪九叩之礼,为陛下和皇家祈福。
三皇子妃,也就是如今的“张馨元”,接到懿旨时,正在描眉。
听完传旨太监的话,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静心苑?
那个地方……她有所耳闻。
为何偏偏是那里?又为何偏偏是子时?
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她身边的贴身嬷嬷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王妃,您怎么了?”
“……没什么。”张馨元咽下心中的惶恐不安,脸上重新挂上了端庄得体的微笑:“是本宫的福气。劳烦公公回禀太后娘娘,臣媳定当准时前往,不敢有误。”
传旨太监走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她总觉得今晚的事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然,这是太后的懿旨,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只能安慰自己,是自己多心了。
然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如影随形,在她的心底,越盘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