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在大殿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是！我是张素婉！我就是那个卑贱的庶女！”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可那又怎么样！凭什么？”

“凭什么她张云初一生下来就是尊贵的嫡女，金尊玉贵，众星捧月！而我，就因为我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就要一辈子活在阴暗的角落里，被人指指点点，连下人都可以欺辱？我们明明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凭什么她的命就那么好，能被指婚给三皇子，未来就是亲王正妃！而我，就只能被当成一个玩意儿，随意许配给一个不知所谓的旁支子弟？！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状若疯魔，将积压了多年的嫉妒、愤恨与不公，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字字泣血，句句带毒。

“那天在观音庵，她染上了时疫，眼看就要不行了。爹爹和嫡母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断了气。嫡母第一个提出来，说不能让神武将军府这么多年的心血白费，不能让到手的富贵飞了。她说，反正我和张云初长得像，只要我代替她就没人能发现！”

“我爹一开始还犹豫，怕这是欺君之罪。可嫡母跟他说，富贵险中求，只要事成了，我就是三皇子妃，神武将军府就能更上一层楼！而那个已经死了的张云初，就当是庶女张素婉，好好安葬了就是！一个死了的嫡女，和一个活着的、能带来无上荣耀的假嫡女，哪个更重要？！最后，我爹同意了。他们给我换上了张云初的衣服，让我顶着她的名字，风风光光地回了府。然后对外宣称，‘张素婉’不治身亡！”

“哈哈哈哈……可笑不可笑？！死的，才是那个金枝玉叶的张云初！活着的，才是那个卑贱如泥的张素婉！世人都在祭奠一个活人，却对那个真正枉死的可怜虫，不闻不问！”她笑着，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般，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是恨，亦是悲。

张素婉并不擦拭滴落的泪珠，她眼中满是不甘，为自己，也为那个早死的冤魂。

“谁能相信？嫡母可是最疼姐姐的，说是爱若珍宝也不虚言。然而姐姐前脚断气，嫡母就提出了这个计策，那一刻我才明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秦煜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人心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为了荣华富贵，亲生女儿的尸骨未寒，竟能做出这等偷梁换柱，欺瞒天下的事情来！

听着张素婉声声嘶吼，承德太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以内敛，只剩下沉稳的决断。

“来人！”他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数名早已等候多时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将张素婉拿下，幽禁后院！即刻封锁三皇子府，此事在父皇有决断之前，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

“是！”

两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张素婉。被拖拽着经过江萦楚身边时，张素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江萦楚，那眼神淬满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江萦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便被云熙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布塞进嘴巴，只能呜呜咽咽。

江萦楚神色淡漠，一点都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张素婉的耳中：“你，没有做鬼的机会。”

张素婉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便被嬷嬷毫不留情地拖出大殿。

秦煜扫视着安静下来的周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比他上战场杀敌还要惊心动魄。他走到江萦楚身边，一双漂亮的凤眸看着江萦楚叹道：“江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

承德太子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江萦楚，眼神复杂难辨。有赞赏，有钦佩，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难以言喻的心思。

江姑娘的手段和心智，远超她的年龄。她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剑，能洞穿一切虚伪和阴谋。这样的人，为己所用，是幸。若为敌……便是今生罕见的敌手。

“江姑娘，这次多亏你了。”他郑重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为皇家，挽回了颜面。只是，后面该如何是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江萦楚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如初：“殿下莫要着急，幕后之人已经找到，我们只需要按图索骥。”

她的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锐利的光芒。神武将军府……这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真正的目标可是九皇子，真正的布局，现在，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