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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暗恋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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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门宴,断头饭 TAT】——暗恋日记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碧空澄净如洗,绵软的云朵懒洋洋地趴在天上好奇地打量着老槐树底下的女孩。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打开前置摄像机,镜头前的女孩一身军绿外衣,头发斜轧成一条麻花辫,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柔和,唇上一点薄红,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脸上淡淡的妆容平添几分清纯。

七点十分。

云想收起手机,雀跃又兴奋地想,还有二十分钟。

她扬着脑袋期待地朝着人来人往的林荫路不断张望。

忽然,食堂门□□发一声尖叫:“我艹!”

云想循声看去,视野里一溜的残影转瞬即逝,没入草丛。

刚刚尖叫的女生拉着同伴快步跑走了,人群停滞一秒又重新恢复涌动。

云想正欲收回视线,余光中一只半掌大的黑影从门口窜了出来,躲进了旁边的水池下。

紧随其后,穿着工作服矮小瘦弱的中年女人拿着一根木棍追了出来,她扫了眼空空如也的四周,嘴里骂骂咧咧,是句家乡话,云想没完全听懂,但能大概推出是在骂刚刚那群老鼠。

女人将手里的木棍靠在墙边,又返回去提了一个水桶往水池边走去。

在女人走到水池前,云想快步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水流淌过手背的同时,她漫不经心抬脚轻轻踢了下水池下藏的过分显眼的正在瑟瑟发抖的某团黑乎乎的物体。

受到惊吓,云想感觉到脚边那团柔软蹭地窜了出去,穿过人群,在一阵惊呼声中,彻底掩入树丛间。

注意到动静,女人登时放下水桶,皱着眉头望过去,并没发现可疑踪影,嘴里嘟囔着什么收回了目光。

云想松了口气,关掉水龙头,在水池边轻轻甩了甩水滴,正欲离开,看到瘦弱的中年女人双手费力地提着那桶污水。

“是要倒掉吗?”云想询问,“我帮您吧?”

女人瞥了眼云想纤瘦的手臂,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说:“不用不用,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没我力气大呢。”说着她又和善地笑起来,枯瘦的皮肤上挤出几道褶皱,“小同学,快去吃饭吧,一会人越来越多喽。”

被拒绝,云想也不欲辩解,抬脚要走,可看到女人揉手腕的动作,脚步还是停下来,她弯腰握住桶的提手,对女人说:“我帮您吧。”

话音刚落,她单手将那桶近四十斤重的污水提了起来,稳稳地送上半腰高的水池倒掉,一气呵成。

“哦呦。”女人惊得瞪大了眼,“侬格记结棍喽。”

云想没听懂,微笑着把空桶还给女人,说不客气,又冲洗了手,准备去一个阴凉地方等傅青予。

甫一转身,云想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对面的树荫下,男生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短袖,露出的臂肌流畅优越,衬得身材极好。过分漂亮的脸吸引了许多视线,来往的女生望去的目光里有窃喜有欣赏有爱慕,但他不为所动,只是抱臂站着,姿态闲适,脸上表情很淡,目光正探究的打量着她。

云想迎着那目光朝他扬起一个笑,招了招手。

傅青予朝她走过来,云想高兴地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傅青予:“你帮你好朋友逃跑的时候。”

云想思考了一秒,不理解地问:“茯苓怎么了?”

傅青予偏头看她,挑了挑眉,“距离你上一个好朋友下葬也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交新朋友了?”

云想:“……”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间静止不动地对视沉默。

“那个……”良久,云想别过眼,心虚开口道:“好多人啊,我去买饭,你去占座。”

“跑什么?”后衣领被一股蛮力抓了一把,云想被硬生生扼住脚步,分明的指骨关节若有似无地蹭过她脖颈的皮肤,带着轻微的痒意,她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傅青予又问她:“要吃什么?”

云想:“都、都行。”

傅青予:“没有这个菜单。”

“哦。”云想扫了眼前方,找到一个排队最少的窗口,说:“豆浆油条。”

这个时间点的人正多,云想运气很好,占到两个靠窗的沙发座。

吃饭的时候,傅青予没再提起老鼠的事,云想松了口气。

但饭桌上却异常沉默。

这不是异性约会该有的氛围。

她该聊点什么,她想。

昨晚茯苓跟她灌输了许多和异性聊天的小技巧,甚至还连夜给她发了一本土味情话的PDF,她通篇浏览完,大为震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床板都差点被她抠出一座芭比城堡来。

但茯苓说,土到极致就是潮,潮到极致就是欲。

男人都是食色动物,拿捏住欲就是拿捏住了男人的心。

云想不理解这之间的逻辑关系,绞尽脑汁也只得到四个字:狗屁不通。

他们坐的位置比较偏,但仍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夹杂着他名字的窃窃私语。

傅青予已经习惯,不以为意,但对面的视线却强烈到有如实质般无法忽视。

他抬起眼皮,正撞入那双犹豫纠结的眸中,被抓包后,她又慌乱低下眼,戳着盘子上的半截油条。

又过几秒,云想脸色通红地抬起头,目光看着傅青予,像是在酝酿什么。

“怎么?”傅青予率先开口。

“我——”一句土味情话即将呼之欲出,但在对面沉静的注视中,话到嘴边莫名转了个弯。

“今天中午还能约你一起吃饭吗?”

“理由。”

“因为在追你。”她说的坦荡又直白,说完还很礼貌地问他:“可以吗?”

傅青予的手扣在桌上一下一下轻点着,眼神微妙地看了她几秒,蓦地一笑:“云想,你很不一样。”

这是她第三次听到类似的话。

第一次是她扬言要追傅青予时,盛槐序对她说“他对你不一样”。

第二次是她因为流言困扰时,覃艳也对她说了相同的话。

无论是傅青予的朋友还是其他旁观者都一致认为她对傅青予来说是特殊,是例外。

这种外界所认为的特殊和例外是源于她还是她背后的家族,她看不清也不明白。

直到此刻,从傅青予口中听到这句话,云想的心一下飘了起来,她眼睛很亮,有些期待又紧张地问:“哪里不一样呢?”

“听说,云家的千金身体不好,三步一咳五步一喘,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傅青予看着她眼中的光一瞬熄灭下去,停顿了下,又继续不急不缓道:“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但是害怕各种啮齿类生物,对老鼠更是避之不及。”

“是、是吗?”她嘴角的笑僵硬又不自然,说话也没什么底气,“传闻是传闻,真真假假的,不能信的。”

汤匙碰撞碗檐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傅青予看着她的眼睛,问:“那你有几分真?云想。”

鸿门宴。

云想和那双冷漠无情审视的双眼对视时,脑子里最先冒出这三个字。

她眼皮垂下,盯着桌上热气袅袅的豆浆和已经被她戳的千疮百孔的半根油条,脑子里又冒出三个字。

断头饭。

这个时候,沉默和犹豫仿佛代表着一种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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