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昆仑码头时,游日腿都有些发软。
他刚站稳,一眼就看见了守在附近的开明。
开明也认出了他,招招手示意他到一旁说话。
“码头人来人往,东西也多,我们长话短说。”开明希望他尽快说明来意。
游日连忙解释了自己为何而来。
开明听罢,笑了笑:“那可真不凑巧。”
“为什么?”
“西王母这个时辰,多半在午睡。”开明略带遗憾地看着他。
游日不信邪:“怎么会?姜楠应该跟她打过招呼啊。”
“那你便去瑶池那边瞧瞧。若是无人应答,不妨去旁边山的洞府找找火神大人,他通常这个时辰会在那儿自己跟自己下棋。”开明给他指了条路。
“自己和自己下棋?”游日有点困惑,那得是什么样的脑子才能做到?
“不是你想的那样,”开明兽匆匆解释道,“不过是分出个化身罢了。”
他还想多说几句,但远处又有人高声唤他,只得摆摆手,“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自便。”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游日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吐槽:“这么大的地方,少了开明兽还真转不动。难怪西王母离不开他。这会儿陆吾又跑哪儿去了?”
小寓接话:“可能去天庭办事了吧。别管了,那边有观光车,我们坐那个上去。”
她是真不想走路了,昆仑之大难以想象,靠双脚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
游日盘算了一下身上带的钱,应该够用。
“好吧。”
两人坐上观光车,一路平稳地抵达山脚。旁边是通往山顶的阶梯,高耸入云,陡峭得吓人。
听说是早年姜楠提议修缮过,不然不知有多少人会在此失足,现在的样子已经算不错了。
不过他们选择了乘坐一旁的登山电梯。
“真高啊……住在这种地方,她们平时出入不会觉得麻烦吗?”游日透过电梯的玻璃窗望着外面绵延的云海与山峦。
这电梯是他见过最慢的,或许正是为了让人能好好欣赏这番景致。
“谁知道呢,”小寓说,“到了她们那种境界,大概早就不用寻常方法出门了,想来无影去无踪吧。”
她距离那种境界还很遥远,心里不免有些向往。
“那实力差距岂不是太大了?”
小寓想了想,说道:“大家都珍惜现在这来之不易的和平。普通的、后生的妖怪,比如我,是有寿命限制的,只是比一般生灵活得久些。你们人间界的妖,大部分原型是动物,同样有寿限。我见过的,大约在一千年到一千二百年便是大限。”
“那也已经很久了。”游日感叹。
“可对他们中的许多而言,太过漫长的一生反而容易陷入迷茫。百年前,山海界的诸位与天庭合力创立了公司,期间经历了重重困难。如今的和平,是付出了许多代价才换来的。”
小寓并未亲身经历那些动荡,她在时空的夹缝中浑噩了太久,记忆早已模糊,但幸好赶上了公司改革后的安稳日子。
抵达西王母的宫殿外,他们没见到西王母,却看见一位发色如水般清澈湛蓝的姑娘,正有些无聊地在殿门外守着。
游日上前客气地问道:“姑娘,能否麻烦你通报一下西王母?”
“西王母?她在睡觉呢,不行。”姑娘摇了摇头。
游日感到为难。
现在进去叫她自然不可能,但干等到西王母醒来又不知要多久,天色已渐渐向晚了。
那姑娘打量着游日,忽然想起来:“你是游日吧?我记起来了,西王母提过你会来。可她这个时辰睡觉雷打不动,总要到晚间才会醒。你可以先去别院稍作休息,或者去瑶池那边逛逛,不过我不太建议你去那儿。”
她指了指侧旁的一条小径。
游日点头道谢,便和小寓跟着她往别院走去。
途经瑶池附近,只见成片的桃树林立,郁郁葱葱,枝桠相连。
天庭如今已无桃树,皆在此山海灵境之中。
但想如幸月逸那般修得完全的人形,对这些桃树而言,仍是极难的事。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瑶池方向传来。
游日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还没动,身旁那蓝发的姑娘已先一步变了脸色,瞬间化作一只青鸟疾飞过去,怒气冲冲地喊道:“祝融!又是你!不知道这瑶池是观赏用的吗!”
只见祝融半身浸在池水中,笑道:“这么好的水,我泡泡又何妨?”
姑娘更气了:“你是不是又把水加热了?这可是极寒的高山!西王母说过,见到你就把你轰出去!”
“那多不合适,”祝融笑嘻嘻地从池中走出,身上水汽蒸腾,转眼已换上干爽衣物,走到姑娘面前,“清名啊,别这么凶,多学学你姐姐清水,温柔点嘛。”
“王母的命令就是第一!你快把池水的温度给我降回来!”清名不为所动。
祝融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呆站着的游日和满脸写着厌烦的小寓,笑着走过来:“这不是游日和小寓吗?好久不见,今天怎么到这儿来了?”
“噢,没什么大事,就是来找西王母。正打算跟清名姑娘去别院等等。”游日回答。
“别呀,难得来一趟,陪我下盘棋如何?”祝融热情邀请。
“不了不了,我真不会下棋。”游日连忙摆手拒绝。
祝融只得有些失望地转身离开了。
清名这才松了口气,对游日和小寓说:“别看他那样,心思可深了,说不定早就料到我们会经过这儿。”
她过去就没少吃这种亏。
他们来到别院,游日一沾到床铺,本想只是躺下歇歇,谁知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小寓本来正和清名在一旁低声说着话,了解这里的规矩和禁忌,回头见游日已经睡沉,轻轻叹了口气。
“也难怪,”清名小声道,“他是人类,体力精神自然不能与我们相比。这一路过来,想必是累极了。”
小寓点点头,替他拉了拉滑落的薄毯。
窗外,昆仑的暮色正悄然降临,为远山镀上一层静谧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