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游日？喂？游日……”

“游游？”

……

游日感觉眼睛被什么糊住了，费力地想抬手去揉，手却被人轻轻握住。

那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与庆幸：“太好了，你没事。你是想说什么吗？”

游日摇了摇头，他其实只是想揉掉眼屎，眼睛实在睁不开。

“你想说什么？小寓在这儿，我也在。”那人的声音很近。

游日费力地张嘴，气息微弱：“我……想擦……眼屎……”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松开了手。

游日眼睛可能进了异物，分泌物多得黏住了睫毛。

那人用清水小心地帮游日清理干净。视线恢复清晰后，游日看清了对方的脸。

“幸月逸？你怎么来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身处一个简陋却避风的山洞，洞外风雪声依旧呼啸。

“我接到了你的电话，但立刻断了，再打也没人接。然后看到你发的定位……”

幸月逸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眼底藏着未散的余悸。

“我顺着定位找到你丢在远处的手机，又在附近找到了你。”

游日在心里发誓，以后绝不乱闯了，活着真好。

“我差点死了，小寓，我差点就死了！”游日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小寓扑过来紧紧抱住他，她的眼角还是湿的，不，她全身都湿漉漉的。

游日疑惑地看向幸月逸。

幸月逸解释道：“她在风雪里找你，也掉进过水里。”

“我以为在空中能更快找到你……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才让你变成这样。我以为你不见了……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小寓把脸埋在游日肩头，声音哽咽。

幸月逸轻轻拍了拍小寓的背，温声安慰：“没事了，都没事了。现在先把湿衣服换下来，不能再穿着。”

游日和小寓脱掉冰冷的外套，幸月逸用干燥柔软的藤蔓和宽大叶片将他们仔细裹好。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回来。”幸月逸说完，转身走出山洞。

他需要亲自结束这一切。

幸月逸来到半空中，周身浮现出坚实的桃木虚影护体。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下方翻涌的冰海沉声道：“玄武！”

话音落下，数根巨大的桃木枝干如活物般钻入海水，在深处搅动、探寻。

不久，整个冰原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沉睡中苏醒。

游日和小寓所在的山洞也随之摇晃。

一个低沉浑厚、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从海面下传来：“是谁？”

巨大的阴影破开冰层，玄武那如山岳般的龟壳缓缓浮出水面。

它抬起覆着冰霜的头颅，望向空中渺小却气息凝实的幸月逸。

“我叫幸月逸。重要的是，你该回去当值了。”

“啊？已经到时间了？我明明让白虎记得叫醒我的……”玄武嘀咕着，巨大的头颅晃了晃，甩落不少冰碴。

“好吧，为世间带去冬天……这些积攒的冷气应该够了，山海界也要准备过冬了，我还得去‘申请’一下。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来找我。”

“请先把风雪停下来。”

幸月逸语气平稳，但目光仍关切地瞥向山洞方向。

“等等！等一下！”游日裹着“树叶毯子”跑了出来。

风雪渐息，四周的积雪迅速消融，露出下方深蓝的海水。

他们果然一直在海洋中央，陵光并未传错地方。“我想问你几件事！”游日期待地望向玄武。

玄武转过头，看到渺小的人类，显得十分惊讶：“难怪这位小兄弟急着叫我收手，原来还有人类在。你们怎么到这儿的？”

“是陵光送我们来的，他让我们叫醒你。”

“那家伙自己怎么不来？他来的话，我立刻就能醒，哪用得着小兄弟你用木头……敲我脑袋。”

玄武的语气颇有些委屈，似乎还在介意被“叫醒”的方式。

幸月逸默默移开视线。

他刚才只是在海里“搅拌”寻找，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游日索性坐在了玄武宽阔的龟壳边缘，开始问东问西。

小寓也用暖风烘干了大家的衣物，一起加入了闲聊。

正说着，小寓一回头，猛地对上一个近在咫尺、好奇打量着他们的巨大蛇头。

“啊——！”她吓得往后一跳。

“小姑娘被吓到了？他就这样，喜欢凑热闹。”龟首呵呵笑道。

蛇头嘶嘶吐信，声音尖细些：“滚啊，我就出来看看。还不走吗？磨磨蹭蹭的。”

龟首道：“那好。幸月逸小兄弟，你也上来吧，我们一路走回去。这样陵光那家伙要是骂我耽误事，我也有理由了，我可是亲自把‘人证’送回去了。”

幸月逸收回法术生成的桃木，轻盈地跃上龟壳，在游日身边坐下。

为防意外，他用柔韧的藤蔓将每个人都妥善固定好。

“好了，出发吧。”幸月逸说道。

玄武缓缓划动四肢，破开海水，开始移动。

游日回头，朝着那巨大的龟首喊道：“下次不要再睡过头啦！不然我们下次还会来找你的！”

玄武的笑声如同闷雷：“那我可得提前准备好等你们。这样下回接你们，就不会再发生这种意外了。”

旅程在安静的海面上开始。游日四下张望，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远处有冰山漂浮。

他忽然注意到身旁的幸月逸，身体依旧有些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望着远方却没有焦点，似乎心事重重。

游日挪近了些，轻声问道：“你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没什么。”幸月逸收回视线，简短答道。

“我真的没事了，大家都没事了。”游日以为他还在后怕，“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小寓也好好的，任务也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