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楠也在焦急地寻找。
他甚至跑去了运营山海界内部通讯的工作室,试图通过特殊渠道定位游日的手机。
可当他赶到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时,只看到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孤零零地被遗弃在巷口的尘土里。
幸月逸急得眼眶发红,他早上出门是为了找那个可能知道线索的人,可无功而返,回到家时已是傍晚五点。
而现在,墙上钟表的指针已经冰冷地指向了晚上八点。
三个小时的空白,足以发生太多不可预料的事。
“小寓呢?小寓也不在吗?”幸月逸声音发紧,他发现自己连小寓的踪迹也捕捉不到了。
姜楠闻言,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小寓昨天就被金乌紧急召回了,说是天庭那边临时有事!你们住在一起,这都不知道?那游日今天就是一个人……一个人被……”
他说不下去,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游日啊,他在乎的朋友。
“我……我不知道。”幸月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我全都错开了。”
“说到这个游日也是!”姜楠又气又急,语气难免冲了些,“他本来就不擅长自保,丢了连个能立刻找到他的线索都没有!”
他将一部分无处发泄的焦虑转向了旁边的白琢如,连带着看幸月逸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迁怒的苛责。
“现在说这些没用。”白琢如按住姜楠的肩膀,语气沉静却有力,“当务之急是找到人。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附近连个像样的监控都没有……”
他环视着昏暗杂乱的巷子。
姜楠烦躁地一脚踹向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东西从翻倒的垃圾桶里滚了出来。
白琢如眉头微蹙,上前两步,弯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是……这里该有的东西吗?”
那像是一团失去活力的、微微蠕动着的暗红色肉块,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
姜楠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反胃。
但幸月逸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这是未成型的邪祟幼体……通常只会出现在被邪祟深度侵蚀、濒临异变的宿主体内,或是……刚刚被清理过的邪秽巢穴附近。”
他的声音很稳,却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冷意。
白琢如倏地抬眼,目光如刃般射向幸月逸:“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东西极为罕见,连他都差点忘了这种未成形体的特征。
“……以前偶然见过。”幸月逸别开视线,简短地回答。
“好,如果这是邪祟的种子,那它对应的母体或者操控者呢?怎么没出现?”白琢如追问,眼神中的审视并未放松。
“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一瞬间,巷子另一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姜楠刚转过头,白琢如的身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孩正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和脸,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游走鼓胀,眼神迅速被浑浊的恶意覆盖。
她身边的同伴吓得瘫软在地。
白琢如出手如电,五指虚扣在女孩天灵盖上方,一缕缕黑气被强行拉扯出来。
他手法利落,将抽离出的、挣扎扭动的邪秽团块凌空一抛,丢向幸月逸:“处理掉!”
随即他对吓呆的同伴快速说道:“带她去医院,说明情况和地点,警察会跟进。”
“好、好的……谢谢!谢谢您!”女孩的同伴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打电话。
幸月逸接住那团邪秽,指尖泛起极淡的桃木色光华,那东西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
桃木的净化之力,确实高效。
“都没事吧?”姜楠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暂时控制了。”白琢如表情凝重,“我觉得城里需要立刻进行大规模筛查。这些邪祟的出现时机和地点太巧了,不像自然滋生,更像被人为投放的。若真是有规模的潜伏,早该被揪出来了。”
幸月逸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跳。
他避开白琢如和姜楠探究的目光,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快速用手机发出了一条加密讯息。
屏幕上,冰冷的字符跳动着:“你们把游日带哪去了。”
……
几乎就在下一秒,回复来了。
只有短短两个字:
“你猜。”
幸月逸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
这轻佻又残忍的回复,几乎坐实了他的猜测。
游日真的落入了那些家伙手中,而且是被用那种非常规手段带入了地下!理智告诉他应该从长计议,但情感已经沸腾。
管不了那么多了,游日的安危高于一切!
姜楠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声音从肩后传来:“你在看什么?”
幸月逸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拉开距离,同时迅速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
他转过身,紧张地对上姜楠带着疑惑和审视的目光。
“手机……在看时间,顺便给人回个消息。”幸月逸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哦。”姜楠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但那眼神里的怀疑并未散去。
白琢如走了过来,轻轻揽住姜楠的肩膀,目光扫过幸月逸略显苍白的脸,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姜楠,我们先回去。我好像有点头绪了。幸月逸,你也别放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
“不用你说,我也会继续找。”幸月逸低声回应,避开了白琢如的视线。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幸月逸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他再次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写满担忧与决绝的脸。
时间显示晚上九点。
地上华灯初上,而地下……应该已经彻底被黑暗笼罩了吧。
游日,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