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澄似挣脱束缚般的一怔,“嗯?”
“我想回去了。”
这下轮到裴京澄迟疑了。
刚刚不是不想回去吗,怎么一下子情绪转变那么快。
鱼皎明显心情低沉,反正只说要回去。
这也是遂了裴京澄的愿,不过裴京澄总还是觉得心慌。
坐上车鱼皎也没早上那样叽叽喳喳的和他聊琐碎小事,把头偏向一侧,发丝把脸颊都完全挡住。
裴京澄调了一首很轻快的音乐,车也尽量平缓而行,他斟酌开口问:“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
鱼皎的情绪完全写脸上的,根本不用人猜。
裴京澄回忆刚刚那一段鱼皎干了什么,什么事让她不开心了。
“怎么了,玩游戏坑到别人被骂了?”裴京澄试探问。
鱼皎瞪他,很娇的冷哼:“才不是!我很厉害的好吗,最近很多人都想邀请我玩。”
“很多?”
裴京澄差点脱口而出“那一杠十的战绩都没把人吓跑啊”。
鱼皎心情稍稍有点好转,“对,和我玩都要排队呢。”
裴京澄似不经意问:“和女生玩的多吧,一般大多数都很温柔包容。”
“女生也有男生也有啦。”鱼皎说,“有个国服打野好厉害,我们赢了一个晚上。”
“……”
裴京澄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尊重她交友自由,而且有异性朋友很正常,可那心就是坠坠的酸。
鱼皎不会打字,所以平时打游戏习惯开语音交流,她声音那么好听,也不免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加她。
一种名为躁郁的情绪冒出,裴京澄长长的叹气。
鱼皎偷偷瞥他,手指绞着,半响嗫嚅:“你什么时候把那些花瓶摆出来?”
裴京澄不知鱼皎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看样子鱼皎还很在意它们。
“过几天吧,位置还没看好,后面还要买花什么的。”裴京澄意图敷衍过去,毕竟他还在思考怎么不留痕迹悄无声息的处理掉那些来路不明的诡异藏品。
但鱼皎却执着的要一个准确的时间。
很不对。
鱼皎怎么突然揪着这个点不放了呢?
狭小的空间安静的只有车辆引擎的声音,此刻两人就像一根紧绷的弦,一个手臂的距离却好像千隔万里。
鱼皎双颊透红,倒像是憋出来的,“你是不是不喜欢?”
“不是。”他本能的先回应。
“那为什么…你要骗我,我去看过了,它们根本就没堆在角落。”鱼皎声音有些尖锐,尾音颤抖楚楚可怜。
一个性格十分平和又开朗的人竟也会有这样起伏的一面,露出了那颗不那么有危险性的属于攻击性的獠牙。
比起接到邻居电话说院子已经一片狼藉,裴京澄的心情也没有比此刻茫然无措了。
轻快的音乐没有半分缓和气氛的作用,裴京澄一点点减慢车速,尽量用平缓的声音道:“我有点想知道,它们到底从哪捡的。”
他不急,钓鱼是要慢慢来的,他得先清清楚楚知道全部才能思考该怎么进行。
只要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他就会想办法把处理干净,虽然很可惜,但是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它们扔回海里。
鱼皎的蓄力池一下被戳中要害,软绵绵的泄掉,结结巴巴的说:“我、我都说了,是捡的啊。”
“那你也得有一个具体的位置。”裴京澄不紧不慢,报出昨天发现瓷瓶的那个位置。
虽然很模糊,但是他描述清晰明了,她只要去过就会知道。
鱼皎脸色煞白,为什么裴京澄会知道。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扇门,就差一点,秘密和原型都会无所遁藏。
“你知道。”裴京澄只看一眼,就很平淡的笃定。
车被临时停在路边,鱼皎心高高悬起,生出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她会被抛弃吗,她不是人类,就像他说的,没有人类是可以在水里呼吸的。
裴京澄一言未发,静静地看着她睫毛一瞬间挂上泪珠,双眸空空的望着一处,像抽掉灵魂的漂亮娃娃脆弱。
他叹气,有种怜惜,“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先哭了。”
鱼皎自顾自的掉眼泪,很快膝盖的裤子上就有一圈眼泪洇开的痕迹。
裴京澄抽两张纸巾轻柔的给她拭去眼角欲流的眼泪,“好了,不哭了,你告诉我,它们怎么来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