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澄不说话了,他倒要看看,她一个人到底能怎么样,还有,鱼皎在瞒着什么。
裴京澄坐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才看到鱼皎从楼上下来,当然他无法忽视掉她微微红肿的眼睛。
她又哭了。
鱼皎什么也没带,反倒有种被迫流浪的可怜。
到民宿后裴京澄率先下车,进去一问,才知道那四个学生去车站接他们老师了。
这不正巧了。
黄玲美“咦”了声:“鱼皎呢?”
裴京澄往后一看,好家伙,人都不愿意下车呢。
“不知道。”他语气生硬。
黄玲美若有所思的点头,看裴京澄一个人忙碌,悄无声息来到沙发上坐着的文然身旁。
她一口笃定:“他们吵架了。”
“你看见了?”文然头也不抬。
“不,这是感受到的。而且,他们这次吵的还不小。”
文然不置可否。
裴京澄有意无意躲着旁人,把杂物间那些瓶子搬出来,特别是在知道这还是百年文物后动作都更加小心谨慎。
全部搬上后备箱,裴京澄脱掉棉纺织手套,寻思这对手套也得“毁尸灭迹”才行。
“东西都在后面了。”裴京澄上了车,发现鱼皎又在啜泣。
大半的头发遮住她的脸,几乎看不清表情,鼻翼翕动,抿着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很忙碌的样子。
裴京澄上来,鱼皎情绪逐渐平稳下来,擦干眼泪安静的敲敲打打。
中途有好几次裴京澄都想要再试图改变一下这个别扭窒息的氛围,但是鱼皎还是专注敲敲打打。
在和谁聊天?背后那个不愿透露的神秘人?
裴京澄莫名生出戾气,烦躁又无力。
事情为什么会往这个方向走。
没有说是在哪个海边停下,裴京澄就绕了一个远路,与发现那些瓷瓶的位置相差十万八千里,这样总不能第一时间在附近范围搜查到了吧。
这地方是个很高的海崖边上,脚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水,四周是荒无人烟的郊外。
瓶子搬下来,鱼皎第一次用这么硬的声音说:“就这里,你回去吧,东西放在这我会处理好。”
裴京澄还以为出现幻听:“什么?”
“我说,你自己回去吧。”鱼皎这次更硬气。
“……”
“呵。”裴京澄不可置信的气笑了,“你什么意思?”
鱼皎感觉自己又要哭了,紧咬牙关,很倔强的憋着泪对裴京澄说:“谢谢你照顾我那么久,我不给你添麻烦了,我瞒了你,我是个怪物,我其实是条人鱼…虽然现在没了尾巴。这些瓶子,是我自己从海底下带上来的,我没想到它们是那么珍贵。”
当埋藏在内心深处说出,鱼皎没有感受到轻松,反而像个失魂落魄等待审判的犯人。
她在等裴京澄的反应。
“你……”裴京澄这会欲言又止,他让她冷静下来先,带些安抚道,“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鱼皎,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前段时间他们看的电影影响了鱼皎的记忆。
鱼皎泄气退后,抬头凝望他的眼神充满了决绝和挣扎:“这是真的,我真的是从海里爬上来的,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没有精神病。”
精神病人怎么会意识到自己有精神病,裴京澄咽下口水,喉结滚动,他感觉事情正在逐渐走向一个危险的方向。
“你不信我。”鱼皎目光平静,身后不远就是大海,“那我跳下去给你看。”
“你疯了!”裴京澄瞳孔一震,“不管你是人鱼还是人类,跳下去起码都得沉个一天才浮起来,谁他妈能看得出来。”
“……”也是。
裴京澄稳了稳心神,就犹如稀疏平常般伸出手,哄道:“先过来,在那里太危险。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说这是你的错,也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们最主要是先处理好这些瓶子,好吗?”
鱼皎离他越远,离海越近,他的心就更往下沉一截。
就在他以为鱼皎还要站在他的对立面,鱼皎意外的顺从说:“好。”
裴京澄松了口气,反正瓶子都已经送过来了,两人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全扔下去,就好像在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
做完这一切,裴京澄说:“希望我们可以再幸运一点,没人会发现这下面还沉着百万藏品。”
鱼皎:“可是这底下是一个很大的海底洞穴,说不定会有人来探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过,我还在里面深处发现了人类的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