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皎无声崩溃,抓耳挠腮。
无奈之下,鱼皎决定绕一圈。
她先去到一块巨大的光滑的石板上,这里曾经是族群最热闹的地方,族群关键大会都是在这里召开。
可惜她把石板每一处都仔细查看,没有任何文字。
鱼皎不气馁,忽而想到一个地方,那是一个特别隐秘的洞窟,洞口还被一个巨大的龟壳遮掩了大半。
这个地方算是鱼皎的秘密基地,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
后来鱼皎淘到点什么喜欢的玩意就往里面藏,后来嫌不够安全,大费周章找来一个大龟壳,往门口一塞成了门。
妈妈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不排除会在这里面。
思绪收,鱼皎就看见两个大章鱼一左一右扒在旁边,几根触手没耗多大力,就撬开了龟壳。
灯眼鱼一溜烟而上,挂在两侧的壁上,仿若电灯泡照亮。
洞里不大不小,却也装了一个小山高的东西,净是些奇形怪状的贝壳海螺还有沉船上稀奇古怪的玩意。
鱼皎被这些东西勾的怀念起来旧时的日子,往前走两步,脚下又感觉到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鱼皎有一瞬的愣怔,那是一个黑乎乎带着一圈又一圈白色螺纹的海螺壳,尾部还畸形的勾起,鱼皎不得不承认再次看到它还是又被丑了一大跳!
这玩意怎么会进她的宝库!还不是那条鱼!她的小叔叔,鱼仅仅!
小叔叔就喜欢这些丑东西,特别是还知道她不喜欢,就偷偷往这里藏。
鱼皎还未有动作,身上的小飞象章鱼就自己跳下,把那个丑贝壳扛着要往洞外走,特别像努力讨好领导的员工。
“哎!”
鱼皎手比脑子快,那丑贝壳又被捞回来。
怎么说也是关于小叔叔的……不可否认,这丑贝壳确实让她又想起了小叔叔,在没找到小叔叔前,就先让这个贝壳代替他。
这里角角落落翻个干净,也没找到妈妈遗留下的字迹。
鱼皎叹气,胸腔愈发沉闷,好像一个天平不断被填上砝码,让她感到不太舒服。
她难以久留,马不停蹄开始绕着熟悉的地方寻找。
最后一处,是在发现瓷瓶和珍珠的那艘沉船上。
灯眼鱼们贴在一面光滑且较为平整的石面上,照出上面深深的划痕,整齐排列织成一面,仿若某种古老巨大的符文。
鱼皎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妈妈留下的,能做到如此的,只有他们人鱼独特尖锐的指甲。
不过,划痕在石面深深打下烙印,能坚持到几十年难朽的程度,只怕是用了能让指甲断裂的力气…
她来这里待过这么多次,从未光临到前方不远处的地盘,居然硬是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灯眼鱼贴着一个一个字缓慢移动,鱼皎逐一看清上面的内容:人鱼是千年前海神给予的恩赐,是海神血脉的分支。诸神大战,海神陨,神力消散于海的每一处,庇佑祂最后的子民。人鱼能成为海洋里食物链顶端离不开海神的力量,他们与海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最后的神力日渐式微,独属于人鱼的特殊性也在悄无声息的被抹除……
所以去到大陆上,是他们族群的最后的退路。
鱼皎胸口发闷,眼睛也酸涩的不行,大家都上岸了,那该怎么联系,怎么找到大家。
偌大的海里,幽深无边,就只剩下她一个还尚存能力的人鱼么?
……
裴京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驾车回到家里,麻木机械的掏出钥匙,好几分钟都没对上眼,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颓然的靠在一旁,脸上血色全无,谁敢想刚刚他经历了什么魔幻。
好不容易缓和情绪打开门,裴京澄一眼就能看到沙发上鱼皎常盖的小薄毯,她的透明水晶杯、浅蓝色拖鞋、沙发上的兔子靠枕……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她浅浅的影子,是剪不断的小尾巴。
又一次,裴京澄又一次感受到这种扭曲且巨大的空虚,是失去后的心悸。
裴京澄整个高大身躯陷进沙发里,僵直麻木,面容冷峻。
“我会回来的…”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给个准信,他不介意她是谁,是任何人、任何生物,她是世界上找不出第二片相同叶子的独一份。
泪水冷不伶仃的洇湿大腿上的裤子,裴京澄恍然,自己对鱼皎的心思已经不再单纯。
或许在他破天荒同意她住进来后,也许是在更早前,开门的那瞬间,他死气沉沉的心弦就被几不可查地拨动了。
下午,周樾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说考古队的人到了,还有媒体跟过来,他们几个怕搞不定,要叫裴京澄来。
裴京澄应下,草草洗了把脸就出门。
上车前路过两老头,嗓门洪亮:“哎,你家那边那事够邪门啊。”
“我都不敢多凑热闹,怕沾上这邪气,刘家那两兄弟溺亡那时搜救队都说打捞难度太大,那洞穴弯弯绕绕、四通八达的,今儿居然莫名其妙一对都送上来了,你说奇不奇怪。”
“那刘老母半个小时前就被叫去认尸呢,哭天喊地的,说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儿子尸体了呢。”
“……够渗人的,最近别去那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