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有多少种复杂的情绪，都掩盖不了眼眸本身的清澈。

於见猫再一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只有他自己。

没有金玉，没有朝闻道，没有任何其他人。

这一刻只有他。

於见猫鼓足勇气，难得没有避开视线，定定迎着小仙君的视线。

心如擂鼓。

然后他听见小仙君嘶声张嘴：“对哦！那天你也去了三川河畔！”

再然后小仙君一拍脑门，摇了摇头：“好可怕！”

咚的一下。

鼓面被狠狠敲破了一个口子。

黑暗泄进了鼓里。

猫瞳一点一点竖成细线，於见猫低声问：“......为什么可怕？”

贺究再一次把头埋进了膝盖，声音隔着布料喊：“感觉很奇怪啊！”

真的感觉很奇怪啊！

哪怕算上小猫。

金玉，朝闻道，於见猫。

把他们三个中的哪一个的脸，贴到赑屃石碑前那个马赛克的脸上......

贺究都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於见猫脸上表情复杂，张嘴欲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神邸之下传来洪亮的声音——

“老九？！”

这声音打断了於见猫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也打断了贺究的抓狂。

贺究刷一下抬起头，就看见二哥蹬蹬蹬地踏了上来。

赫兰二面露喜色：“老九！你出关了？哈哈哈！我就说嘛，你绝对没问题！”

贺究：“............”

不是？

二哥你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我看未必。小九想必是碰到了钉子，不然怎会坐在这里哭？”紧随赫兰二身后的，还有赫兰七。

但赫兰七这个话说的，可就让贺究无语了。

贺究跳脚：“七哥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哭！”

赫兰七笑：“老远就见你埋着个头，不是在哭鼻子还能是什么？”

赫兰二哈哈大笑：“老七！你再打趣老九，就算之前老九没哭，现在也得哭了！”

贺究咬牙：“............七哥！二哥！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小九，你可有遇到事情？”赫兰七总是忍不住欺负一下这个唯一比他小的弟弟，但真把人欺负急眼了，到底还是舍不得，偷笑几下，言归正传。

贺究：“我没遇到事情啊，我这不是在学宫关了十天嘛，出来听小猫说你们全都在忙？所以回来看看。”

赫兰七：“只是这样？”

贺究点头：“对啊，不然呢？”

赫兰七笑：“没什么，你没遇到事便好。”

赫兰二也点头：“嗯嗯，还好没遇事，不然以现在的状况，我们恐怕也无暇顾及——唔！”

赫兰二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赫兰七突然捣了他一下。

贺究：“？？？”

可还是叫贺究囫囵听到了一半。贺究问：“现在的状况？现在什么状况？”

赫兰七悠哉悠哉道：“现在我与二哥正在比试，没空分心管你，你若遇到了什么事，我们顶多也只能帮你叫个救兵，找别的哥哥帮你。”

“..................”贺究嘴角抽搐：“你俩真是我的好哥哥。”

“当然当然。”赫兰七坦然接受了。

赫兰二拍拍贺究的肩膀，说：“老九，你这考核一个接一个，有完没完啊？”

贺究：“谁知道啊，破学宫真麻烦，要我说干脆退学得了。”

“不行！”赫兰二和赫兰七异口同声。

贺究：“............”

“小九，没什么事你还是回学宫吧，之后也别瞎跑了，一鼓作气把剩下的考核全都通过了才回来最好。”

“嗯嗯，老七说的很对，二哥也赞成！”

贺究心塞：“七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赫兰七眯眼做高处不胜寒状：“那是你以前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贺究：“......”

兄弟三人闲话了一会儿，贺究又打听了其他几个哥哥最近在忙些啥，听来听去，都不像是在忙什么重要的事，只是琐碎的紧，又刚好都凑一块儿了，这才......都无暇顾及到他！

哎！

贺究表示，好好的兄友弟恭，说散就散！

家里没人，贺究留在家里也没意义，便告别两个再说就要往劝学说的哥哥，赶紧往学宫溜了。

待他一走，赫兰七和赫兰二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了去。

尤其是赫兰七，嗔怨地扫了一眼赫兰二：“二哥，下次在小九跟前说话注意点，小九心眼多，指不定你说漏了些什么，就让他多想了。”

“......”赫兰二一个老二，沦落到挨弟弟的训，偏偏又无理反驳，只好一砸拳头，沉默不语。

赫兰七瞥他：“小九走了你倒是不说话了，怎么，对着小九滔滔不绝，对着我相顾无言，我是长了一张扫兴的脸？”

赫兰二默默提拳：“扫不扫兴不好说，但欠揍是肯定的。”

赫兰七：“............”

赫兰二的拳头当然没有落到赫兰七身上，他们只是玩闹。

忽然，赫兰七叹了一口气，怅然道：“如果这次能够顺利过关，我们要不要把一些事告诉小九呢？我总担心，我们没法一直护着他。”

话题变得沉重。

赫兰二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赫兰二才说：“先等老大回来吧......但愿这次，帝君还会把老大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