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实看向他等着下文,唐琦继续说:“这是接近他的最好办法。”
怀疑才会产生试探,而试探则意味着靠近。
唐琦要的就是这个靠近的时刻。
“你想做什么?”程君实蹙眉问他。
“当然是——”他故意停顿一会,然后又笑起来继续道:“做官发大财!”
当然是杀了他。至于后果——
管他呢。
“这不安全。”
唐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做官发大财有什么不安全的?”
程君实哽住,他当然知道唐琦真正想做的不是这个,接近邓宁一定有别的目的,他隐隐约约猜得到一点——大概率是和狼策军覆灭有关。
“做官本就是件危险的事。”
唐琦笑出声来,看他一眼问道:“君实兄,不做官就安全吗?”
“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事,危险总是在的,我有要求的东西,所以,我要去做。”
他话说的简单,但没留下劝诫的余地。
“我——”
程君实刚开口唐琦一下子摆手打断:“君实兄你可千万别又说什么你跟我一起。”
他果然住嘴。
唐琦倒是乐了。
从前费尽心思拉他下水,程君实却总是与他隔座山,好像不管怎么走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都是那么不远不近,但现在——
程君实亲自搬开了那座横亘着的山。
“君实兄啊,”唐琦叹了口气,垂眸轻声一笑:“相见恨晚,真是相见恨晚啊。”
“现在认识不算晚。”程君实说。
唐琦看他一眼,确实算不得晚,他的计划需要入局者。
陌生人,他毫无负担,挚友,他心安理得。
只有程君实。
只是程君实。
他没法毫无负担,也不能心安理得。
唐琦甚至希望有可能的话,让他离局越远越好。
他这样的人,本就是要干干净净的。
“我可以跟你一起的。”程君实说。
——你可以利用我。
就像你利用他们一样。
“不行。”唐琦开口。
——只有你不一样。
“为什么,”程君实拽住他手,逼迫唐琦看着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
“为什么我不可以!”他眸子里圈禁着委屈的理智继续追问:“他们都行,所有人都行,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程君实眼尾逐渐泛红。
为什么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我始终成为不了你的选择。
“程…程少卿?”跟上来的叶桉小心开口。
怎么突然之间这两人的氛围就变得像是要不死不休了?
程君实如梦清醒般回神松开唐琦的手,他盯着唐琦那被自己捏红的手腕张张嘴道了句:“抱歉。”
“君实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唐琦立马反手去抓他胳膊轻声喊了一声,程君实避开他凑过来的眼神顺手一挣彻底甩开唐琦。
他垂着头失魂落魄地自顾自往前走去,唐琦仍在他身后喊着:“君实兄?程妄?你干嘛,程君实!”
程妄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像是无数个没有犹豫的从前。
“程…”叶迁看着向自己这边走来的程君实喊了一声,他却像什么都没听见般擦着他肩离开,速度快到叶迁都没来得及把剩下的字说出来。
“他这是怎么了?”
叶迁和盛星星等人调查完那边岔路便过来跟几人汇合,叶迁走到唐琦身边奇怪地问了一句。
唐琦的眼睛还盯着程君实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唐琦总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搅莫名其妙疼起来。
就像,就像——就像什么来着?
“他在难过。”唐言突然开口。
——和那天一样。
对,就是难过。
唐琦皱起眉,他摸上自己的心脏,真奇怪,他怎么会难过呢?
他为什么要难过呢?
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人的难过而难过呢?
“为什么?”唐琦低头喃喃。
他不知道在问谁,也不知道在替谁问。
“你做了什么?”叶迁说。
唐琦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让他跟我一起,我…我…我只是不想他跟我一起涉险。”他仍旧揪着心口,困惑地盯向叶迁追问:“我错了吗?”
他没错啊,可没错为什么程君实要走,
没错为什么心脏要这么疼。
“我不知道,”叶迁沉默了瞬,回过头看了一眼才继续说:“可能因为,你没有给他选择,你只是……拒绝了他。”
不管是以担心、以守护、以爱,或者是任何理由,你都只是,拒绝了他进入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