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兄,活下来真难啊,”唐琦干笑一声:“既然去了黎光军,就把话缝死在心里,死亡的危险我替你分担一点。”
路程和:“什么意思?”
“之前说过了,我跟他们略微有点小冲突,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人是谁你应该猜得出,他既然知道我跟你在一块,人头悬赏就不会少了我,另外——”唐琦突然笑了声:“当逃兵是会连坐的,你应该知道吧?”
路程和一愣,他继续又说:“不过那种情况,不走才是真的罪过,他们恐怕也在赌你不敢乱说,既然如此那就藏好一点。”
语罢唐琦便抬脚直直朝前走了,路程和仍是呆楞着似是没反应过来,旁边程君实盯着唐琦的背影替他开口解释:“你没有被杀的价值了。”
路程和瞥他一眼,程君实继续道:“现在他才是那些箭要对准的目标。”
几人行了好一阵才到街上,到了长街他们自然分别,唐琦两人却仍旧步伐一致。
程君实:“你故意的吗?”
“什么?”
“你在逼他们不得不杀了你。”程君实说。
“不不不,”唐琦笑着摇起手指:“君实兄,我可没想死。我只是——想让他们把视线停在我身上。”
“有什么区别,你是怕他们的箭射不穿你的心脏吗?”程君实鲜少有了点怒意。
“哪有开始就咒人死的啊,君实兄你未免也太冷血无情了。”唐琦撇起嘴。
“是你一直在寻死!”程君实拽停他,眉眼蹙着说:“你太激进了,为什么要这样?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凡事都可以慢慢来啊——”
“君实兄,”唐琦盯向他的眼睛突然道:“有人说过你天真吗?”
程君实懵住而后呆愣地摇摇头。
“那我做第一个,”他轻笑出声:“不是所有事都可以慢慢来的,有些东西只会跟着时间被埋进地下,到时候再想挖出来谁会给那个机会?腐烂到生锈的真相又有谁会在乎?”
他偏要在最鲜血淋淋的时候剜开腐烂的破布。那样的真相才能被人在乎、被人铭记。
“你有把握吗?”
“没有。”
……
程君实看着面前人坦然的神情恨不得猛地上去揍他两拳,但他最后只是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冷哼道:“需要我祝你好运吗?”
“那就多谢君实兄的吉言,日后你只需要假装不认识我,并且离我远一点就可以了。”唐琦冲他眨眼。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程君实几乎有些恨声。
“死有什么好怕的,活着才更——欸,”唐琦突然像看到什么一样眼睛亮起冲程君实说:“你等我会儿。”
程君实真的站在原地不动看他几步跑远,肩膀一上一下耸动着,旁边来往的人群似是觉得奇怪往唐琦身上多看了两眼,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笑着去到长街对面买了两串糖葫芦回头朝程君实晃着。
“诺,之前答应你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吃。”他咬了一串对着程君实伸手。
程君实眼神落在他腿上,见他不动,唐琦把他手一拉稳准狠地塞过糖葫芦然后笑着解释道:“之前不小心伤到了,不严重,能跑能跳的一点不耽误事。”
说罢还在原地蹦跶了几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程君实咬了口他塞过来的糖葫芦移开眼神小声说:“只要没散架,估计在你眼中就没有大事。”
“什么?鼓鼓囊囊的说什么呢,不会偷摸骂我呢吧——君实兄,歉我也道了,这糖葫芦你也吃了,这下总不能还生我气吧。”
“我本来就没生你气。”
“那你之前闹什么脾气。”
“我那是——算了,”程君实不想跟他纠缠这个,索性换开话题问道:“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参与你的事。”
唐琦下意识脱口说:“因为不安全啊。”
他不理解程君实纠结这个做什么。
“那叶迁呢?你会愿意让他参与你的事吗?”程君实咽下口中吃下的一颗糖葫芦闷闷开口。
“叶迁?”唐琦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敷衍道:“啊呀,他不一样——你不用管他。”
“你与叶迁很熟吗?你的事他好像都知道,”程君实盯向他的眼睛,唐琦一噎愣愣看着,见他不说话程君实又笃定出声:“你愿意。”
“那个,君实兄——”唐琦怕他再生出什么怀疑立马去抓他手试图调开话题。
“因为你信他。”程君实别过唐琦抓他的手,转守为攻捏着他腕逼问道:“可你不信我,为什么?”
唐琦哑然几乎瞪圆了眼睛,这几个问题怎么问得他跟负心汉一样心虚。
“我不是不信你,”他忙解释道:“君实兄,我们总共也就见了两面,你如此帮我这份恩情我必铭记在心,但有些事对你来说任何好处都没有,你完全没必要下水啊。”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怎么选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程君实仍旧盯向他:“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不接受你替我做选择。”
“我是个成年人,我能为自己负责,你的那些担心蠢得像儿戏。”
唐琦彻底败下阵来,他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苦感,怎么好心还能被骂。
“你与叶迁相知许久,所以你愿意——”
“哎哎哎!此言差矣,我跟叶公子只认识不过一会。”到这时唐琦仍旧记得他的人设。
“好,就当你跟他是一见如故,那我们之间呢?”
唐琦嘴张成了“o”型,程君实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来找他要名分的。
但这也太奇怪了吧。
“你觉得我们是萍水相逢,现在分开之后就会像两个池塘的鱼再也不可能会有交集,或者说你觉得有没有交集都无所谓,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