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回去吗？”

那人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许玖。

许玖直视对方的眼睛，黑暗中，火光在她的瞳孔中摇曳，像诱人堕入深渊的魔鬼，又如往地狱中投下蛛丝的佛陀。她笑了笑：

“我们聊聊吧。”

*

“喂，强尼，换岗了。”王城王宫城墙外围站哨处，有国王兵跟另一个在哨岗亭里的士兵说。

“太好了兄弟，我困死了。”

那人笑骂：“谁让你白天顾着赌！”

另一人翻了个白眼：“你不也玩得很开心！”

“我可没有犯困……行了行了，小声点，被队长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两人快速交接，下岗的那人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向外城的屯所方向走去。

路上经过一片小树林，有猫头鹰闷叫了一声。

“大半夜的，猫头鹰叫得真渗人……”那人嘟囔一声，脚尖方向一转，向茅房快步走去。

关上厕所门，那人却没有开始解决生理问题，而是瞥向高处通风小窗口处一闪而过的翅膀，脸色一苦。

但他很快又强打精神，在脑海中谄媚地问好：‘老大辛苦了，我早就整理好情报就等您来~’

强尼，或者说本名是强瑟夫的小偷开始在脑海中汇报菲力乔亚王城的近期的情况。

‘近期菲力乔亚王城内外城出入动向增加了，不是常规的外出收取天上金和贡品。之前说过这边官员按彩虹色分为七级，红色勋章最高，依次递减，这次是紧急召回所有绿色层级以上的所有官员，还带了起码两千个普通人回来，应该是从各个村落城镇带回来的。’

‘听说还出动了森之护卫。’

‘所有的人来到王城后都进入了王宫，也就是内城。不过那些人带回来是干什么的我就不清楚了……在宝树亚当的笼罩下，内城也有起码五个飞飞镇的大小，初级卫兵是进不去的。’

‘但就我多年行窃……咳、多年的避险经验，5天前的晚上，内城方向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死气，我差点直接逃跑——但是想到老大您的嘱托，我坚定地留守岗位！总之，只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仅供老大参考。’

‘唔，对了，还有一件事，3天前有个自称是宰相近侍的人回来了，因为没有身份证明一度被拦下，但是后来又被带进去了。城内气氛紧绷加强兵力是在那之后的事……’

……

从茅房出来，强瑟夫回到充满男人汗臭脚臭味和雷鸣般鼾声的屯所大通铺，早已习惯的他面无表情地一脚踹走大通铺上一个四仰八叉的士兵，那士兵连醒都没醒，只是咒骂两句就接着打鼾。

强瑟夫嫌弃地躺下，闭眼。心里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自己偷完那个恶魔果实之后要上来森神岛躲藏。

如果没有登上森神岛，他就不会遇到那个人，也不会从自由自在的海贼变成德鲁克斯王国士兵兼间/谍。

要不是不敢反抗……不，是他谨慎地没找到从那人手中逃脱及机会，是的，绝对不是害怕她。

强瑟夫脑中又回想起那段被人俘虏的日子。其实那个人平常还挺随和的，只要自己配合，也不会苛待。

或者说除了不能随意活动、需要听命读书讲情报之外，其他吃喝住穿的待遇都不错。

可他实在忘不了那一天，在他刚刚被抓住，那钻头人单独带信找上门的时候，那个人读着信时无意识散发的霸王色霸气。

压抑的、克制的、冷静的——暴怒。

像是隔着薄弱地面下隆隆翻滚隐而不发的岩浆，或是极为酷烈的寒潮到来之前的温热低压气旋。面对这些，人类只能够心惊胆战，呼吸困难，浑身僵硬地等待灾难的降临。

可是她没有爆发。甚至察觉自己无意识散发的霸气让狒狒害怕后主动收敛并安抚。

让愤怒冲昏头脑肆意释放迁怒的人不过是发狂的野兽，但是在暴怒中依然能控制情绪，理智正确处理事务的，那可是个人物。

老实说，他觉得如果能当那个人的手下其实也不错，只可惜他一开始的立场就错了，现在只能说是赎罪中的犯人……

算了，他本来就是大海男儿，总是要出海的。

希望临时老大快点搞定这个王国吧。这王城，他总觉得让人呆着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