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卡塔库栗瞳孔骤缩，拳势过猛已经来不及收，他的拳头砸在了女人离身体不足几厘米的石板地上，巨大的石板应声破碎陷落，连带奈特的身躯震动倾斜，却没有被伤到分毫。

荒谬的预见场景中，他看到在他确切地、打死这个女人的那一刻，自己也同时死亡！

“呼……呼……！你……做了什么？！”

呼吸渐弱的女人没有回答，但是她的身下逐渐亮起的金光像是代为回复。

卡塔库栗看着以奈特为中心泛起的地面金色不断向她集中、涌入，金光化作金线“缝补”着她腹部的伤口。

光亮持续了10分钟，卡塔库栗看见奈特指尖微动，缓慢地撑起身体。

腹部的伤口留下了斑驳疤痕，却已然痊愈。若不是对方破烂的衣衫和愈发苍白的面容，刚刚打斗的致命伤像是没有发生过。

他对上奈特莫名透着点懵然的脸，眉宇间的沟壑就没松动过。

“你到底，做了什么？”

卡塔库栗又问了一遍。

*

面对卡塔库栗的质问，许玖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

卡塔库栗见她不语，径直上前，三叉戟对着她的手臂一划。

许玖也没躲。反正一时半会她不知道是贫血还是怎么的也动不了。

许玖的左手臂被划出一道血线，她眼睁睁地看着在同一时间，卡塔库栗左臂上的同一位置也同样出现了一道血线。

许玖眼睛微微瞪大。

……共伤？

啊？她到底做了什么？？

要说她什么都没做是不可能的。

在下定决心对上卡塔库栗之前，她做了不少准备，不止有对布蕾和努格的安排，还有召唤地下水源看似为了救人实际化解糯糯果实的粘性，以及找出在王城内她能找到的所有海楼石手铐，利用杜普挖的地道，让救人的水蛇蜥蜴们顺便帮忙藏在各个地方。

虽然有些海楼石存放的位置在研究室有些奇怪，但时间紧迫，许玖顾不了太多，只要有用她就收集起来了。

在卡塔库栗看穿自己的外强中干之后，她果断以自己为饵，一步步将他引到她藏的海楼石手铐所在地之一。

看似是卡塔库栗用诱导攻击将她引到水退的高地，实际上……高明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形态出现。那高地附近正好藏着一副海楼石链铐。

在卡塔库栗明确表示要杀掉自己的时候，许玖也同样下定了决心。

虽然不想破坏剧情让路飞失去他的卡老师，但许玖还没有那么天真。杀卡塔库栗，她是认真的。

在对方实力上处于绝对压制的状态下，许玖唯一能选择的只有偷袭一击必杀。所以当她机关算尽却依然被卡塔库栗一个海楼石甩过来沉默了最终技能之后，许玖就知道自己确实输了。

她第一次赌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输。也不是输不起，她都想着不知道在这死了能不能回老家了，虽然大概率是死了就死了。

可是她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发的土系大回春术和共伤技能啊！

在茫然中，继续涌上心头的是不愉快。

如果许玖穿进H○nter X H○nter，十有八九是操作系。对于脱离掌控的未知的情况，无论是对她有害的还是有利的，她都会感到烦躁。

自从穿越海○王以来，每次计划被打乱，她都要浅浅崩溃一下。她怀疑这片大海优待笨蛋，迫害聪明人，没有证据。

总之许·控制狂·玖回忆了一下，她对自己的实力和身体变化实时掌握，唯一空白的只有不久前冲进死亡之雾后因为疼痛而断片的那段回忆。

光脉改造了她的身体？呃，她还是人吗？

现阶段，她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眼下的重点是如何回应卡塔库栗，这将决定她能不能好好“解决”这位夏洛特家最高杰作。

许玖抿嘴，一系列思考的时间并不久，她抬眸，对卡塔库栗说：“我也不清楚。”

“水是我引来化你的糯米，海楼石是我在王城找来做的陷阱。但……”许玖抬手擦过手臂留下的血，看着卡塔库栗的眼睛，说道，“共伤的情况，和我愈合的情况，我不知道。”

“当我的能力失效时，这场战斗，是我输了。”

卡塔库栗没有立刻回应，他直觉她还有后文。

果然，许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作为个人，我可以认输，但是作为这里的首领，我不能输。”

“事实上，即使是靠未知的幸运手段，现在的状况对我来说是有利的。”

“所以……对不起。就算卑鄙，我也不会放弃这个手段。”

许玖诚恳地道歉，也坚定地表示会将卑鄙贯彻到底。

卡塔库栗看着她诚挚的眉眼，平静地说：“就算这样挣扎，凭现在的你们，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天龙人的怒火，结局只有毁灭。”

许玖挑眉：“这是你的‘预见’？”

卡塔库栗：“……”

许玖笑了，她干脆放松地盘坐在地上，说：“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聪明人、笨蛋和普通人。”

“前方有稀世珍宝，聪明人预见到危险，会干脆地放弃；笨蛋不会多想，只管向前冲就是。”

“至于世上最多的普通人……他们知道前方危险，却又舍不得后退，是会一边恐惧一边向前的半吊子。”

“嘛，我就是有点小聪明，但还没聪明到能果断放弃的那类。”

许玖敛下眸光：“事到如今，我们也退不了。对上天龙人，胜算或许只有百分之零点零几，但是——”

“不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