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闷气。

而现在，他看着奈特为了和他对战而做心理准备下决心的样子，心中的气倒是慢慢散了。

是因为看到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家伙变脸？还是因为那家伙为了让自己消气主动做平时绝不会做的对战邀请？

卡塔库栗没有继续想下去，他看着许玖道：“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强的样子？过度的谦虚反而是一种傲慢。”

许玖不知道卡塔库栗心中所想，她抿了抿嘴，有点烦闷：“我是说真的。我本来就不会，也没学过格斗。我的生活本来很和平，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让我远距离指点就算了，一对一的战斗……”

“我怕痛，也怕死。”

卡塔库栗沉默一瞬。这点他是相信的。

听听这孩子气的话吧——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战斗从来不是需要“学习”的，那属于出生以来就必须要会的本能。至于痛苦和死亡更是生活的一部分。

自从第一次见面，奈特在弱势的情况下硬是用智谋赌上性命将自己“打倒”后，她就是他所承认的强敌。

之后，他亲眼在最近的地方看着她履行赌约，一桩一件将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他对她可以称得上敬佩。

弟弟妹妹们总是认为他智勇双全，对上谁都不可能输，但如果是奈特，在谋略上，他得承认自己赢不了。

也不丢人，反正连五老星和幕后的世界之王都被她耍得团团转不是吗。

可是有一点，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奈特：“你为什么总是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正因为在身边一直看着，他很清楚奈特是真的没有什么野心，却总是逼着自己，爬上高位，面对那些她很明显不喜欢的麻烦事。

许玖没想到卡塔库栗问她这个，她斟酌一下，回答：“如果想要一个宝藏，就要有面对讨厌的阻碍的觉悟。那些不想做的事，是挡在我想要的宝藏前的拦路虎。就是讨厌，我也得做。”

“那就让别人给你扫除障碍，”卡塔库栗冷酷道，“你是王，属下本来就该将宝藏亲自给你呈上。如果做不到，那是属下无能，你要做的只有清除更换他们。”

许玖：“……”好正统的海贼思维。

虽然她心里持不同意见，但这种强人所难的暴君主义听上去也是真的爽。

混乱邪恶阵营啊……

许玖说：“总觉得你之前是不是问过类似的问题？像是去钓鱼之类的时候。”

“你是指你在下午用鱼竿钓水母的时候？”

许玖：“……我说过，抓水母只是代指，就当是钓鱼不行？——总之，你老是问我这个问题，是因为看不惯我做不想做的事？”

卡塔库栗挑眉，思索了一下，才说：“是。”

许玖听他回答得这么干脆，视线又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突然笑了起来：“是吗，那真不好意思啊。”

卡塔库栗看起来好像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代表着什么——要不是在乎的人，谁会在意对方做的是不是自己想做的事？

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关心她。

多奇妙，他本来是打生打死的敌人，到现在也称不上是朋友。

——来自出乎意料之人的善意让人愉快。

卡塔库栗蹙眉：“你笑什么？”

许玖可不打算挑明这事，只是笑眯眯地说：“只是想到高兴的事。谢谢你的建议……但可能不是很适用我的情况，以后合适的时候会试试的。”

卡塔库栗盯着对方少见的开怀笑容，对于她暧昧的回答有些不满道：“……真是蠢货。”

许玖不再就此说什么，只是扬了扬邀请函，转移话题道：“说起来，生日宴会上会有你盛赞的甜甜圈吗？”

卡塔库栗有点看不过她这种松懈的样子，说：“妈妈的宴会可没这么轻松，皮给我绷紧点。另外，你也别想做什么小动作。”

许玖对他又要操心自己又要操心万国弄得有些无语：“我知道。我也不想做什么。不过我第一次参加海贼的生日宴会，送礼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许玖的问题不是什么秘密，卡塔库栗也懒得在这方面为难她什么：“妈妈喜欢珍贵的财宝和美味的甜点，用宝箱装好就行。”

“我知道了。”

许玖开始思索送礼内容，顺带思考怎么将这趟万国开地图之旅利益最大化。

卡塔库栗一直知道奈特有旁若无人地突然陷入思考的坏习惯，这个时候她简直毫无防备。之前有共伤的制约就算了，现在还这样……

卡塔库栗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思绪，说：“你要直接在这里和我对战，还是另找场地？”

他眼看着奈特慢一拍从思绪中抽离，抬头看向自己的脸上糅杂了惊讶、不情愿和早死早超生的表情，那种从看到她灿烂笑容之后莫名烦闷的心情终于转晴。

他算是发现了，只要奈特不高兴，总能让他愉快。

他看到奈特一脸认命道：“当然去别的地方……走吧。”

“好。”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