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道谢是应该的，但出现在这个时机就很奇怪。

但许玖并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她回得相当敷衍：“嗯嗯。对了，晚餐后白胡子船长有空吗？找他有点事。”

马尔科：“……”

他失笑，“有空。你们喝酒的话，适可而止。”

说完，他离开房间。

许玖：“……”

他怎么知道自己找白胡子是要去喝酒？医生的直觉恐怖如斯。

这倒是许玖高估了马尔科，作为海贼，两个首领聚首除了喝酒还能干嘛？

晚餐后，许玖在白胡子海贼团的海贼带领下前往船长室找白胡子。

拥有BIG MAP的她当然知道所有人的动向，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就是友方也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乱走的。

“老爹，奈……‘九’过来了！”

“进来。”

许玖独自进入船长室，这次里面没有十几个队长，整个空间显得宽阔不少，只有正中央坐在矮椅上的白胡子。

即使挂着吊瓶，但看起来依旧健壮矍铄的老人眼神锋利：“小鬼……有什么事？”

“上次说过，会带好酒过来。”

许玖从斗篷里掏出几份份叠起来的纸，随手一扔。

“解。”

纸张自动翻开，一个一米多高的瓷罐和两个一大一小的瓷杯膨胀着出现。

许玖用矢量将瓷酒罐固定在空中，上前将封口掀开，一股酸甜芬芳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动了动指尖，装满酒水的酒罐飞起来，将酒液倒进巨大的白瓷杯后，她抬手，将白瓷杯凭空托起，递到白胡子面前。

白胡子挑眉，抬手接过酒杯，直接喝了一口。

入口绵柔醇厚，下一瞬，一股霸道的呛辣后劲便了冲上来，沿着喉咙胃道一路烧下，最后嘴里留下的却是馥郁的、类似于花香的酒香味。

“咕啦啦！爽快！好酒！！”白胡子大笑道，又是一大口喝下。

他的大嗓门让许玖心里一虚，下意识在BIG MAP看了下马尔科的位置。

偷偷给高龄病人喝烈酒是不太厚道……不过，作为最后的告别，果然还是要请对方喝喜欢的顶级美酒才行。这可是在前王朝王宫里搜罗出来的，连菲力十四世都珍惜着喝的好酒。

“这是我们铎恩最好的百花酒。”许玖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喝了一口后说道。

相比艾斯在最好的年纪戛然而止的死亡，白胡子的牺牲就是他主动奔赴、坦然选择的。

他在最后一刻尽了一个好船长、一个好父亲的责任，贯彻了一个伟大的海上枭雄的信念，同海贼王罗杰一样，仅用一句话就重新开启了一个时代。

面对这样一个通透的豪杰，作为只见过他两面的小辈，说任何劝导的话都显得可笑。

许玖默默给他满上酒液，普通地聊起艾斯在森神岛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他还是黑桃海贼团的船长，青涩，却拥有无限的成长空间。

白胡子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说到艾斯对上卡塔库栗屡败屡战的时候，白胡子忍不住评价道：“臭小子倔得很！”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完全就是“真不愧是老子的儿子”的样子。

他喝高兴了，又跟许玖说：“那小子的霸气，你教的？”

许玖轻抿一口酒：“也就指导了两句，剩下的都是他自己练出来的。他悟性很好。”

“哼……大海真神奇，像你这样的小怪物总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

“还好吧，我还差得远。”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酒也喝完了，当然绝大部分都进了白胡子的肚子。

许玖酒量一般，喝完也有点醉了，只不过不上脸，看不出什么。至于白胡子则看起来完全没有影响。

许玖将最后一滴酒饮尽，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说了件没头没尾又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铎恩将新出台关于退休的规定，到了一定年龄可以不再工作，由政府发放退休金。老人可以在岛上安心养老。”

白胡子顿了顿，看她一眼。因为许玖为了不让双方难受，坐着矢量漂浮在他视线齐平的高度，他能清楚看到她的脸。

她没什么表情，就像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规定就是随口一提。

白胡子笑了：“听上去很安稳啊……不过，‘安稳’这个词，和海贼完全不搭！”

许玖合上眼睛，也笑了：“我想也是……”

“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