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带着艾斯和萨博进入副舰腹部船舱，找这次成功撤离大功臣所在的小房间。

前往斯芬克斯岛的路程中海贼混杂，为了不在外人面前暴露奈特的情况，他们默契地没有寻找她，现在终于有了时间。

咚咚咚。

马尔科敲门。

门内没有动静，三人皱了皱眉。

马尔科开口：“船已经靠岸，出来吧。”边说着，边再次敲门，这次敲门声更重了点。

——还是没有反应。

正当马尔科准备破门而入时，终于听到门内有窸窣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打开了。

来人一袭黑斗篷从头遮到脚，恶鬼面具挡住面庞，完美隐藏了身份。

虽然这种遮掩对于面前的三个人来说完全没用。

艾斯开口：“奈……”

许玖直接打断：“你可以叫我的代号‘九’。”

艾斯：“……”

马尔科无语：“根本没人叫过你的代号，没什么用。你就这么喜欢这个代号吗喂？”

萨博善良捧场：“九老师。”

“伤怎么样。”许玖看向三人，特别看向艾斯。

“我没受伤。”萨博笑着说。

“我是不死鸟。”马尔科耸肩。

“马尔科已经把我治好了。”艾斯回答后顿了顿。半晌，他抿了抿嘴，上前几步到许玖面前，郑重道：“谢谢你，奈特。”

许玖抬眸，她说：“代号‘九’……”

艾斯哭笑不得：“重点是这个？太执着了吧！……好吧，谢谢你，九。”

许玖笑了，隔着面具只能看到她染上笑意的眼睛，她看着面前被改变了命运的大男孩，抬手揉了揉他的卷发。

四人上了斯芬克斯岛，将许玖安置到一间远离海贼们的僻静房子之后，马尔科和艾斯两个队长就继续去主持大局了。

萨博则留了下来，许玖见状，泡了壶茶，师生两人一起静静喝了一杯。

“你那边不要紧吗。”许玖问。

“嗯，我跟龙先生报告过的，有人会暂代我工作，伊娃姐也先回去了。不过有个地区也快要到紧要关头了，等路飞醒了之后我就要立刻走。”萨博说着，边给许玖斟茶。

许玖点点头。

萨博低下头，盯着手中雾气蒸腾的茶水。

他脑海中仍然不时想起自己从赤犬手底下捞出两个兄弟的画面。那个时候，除了他，没人来得及救援。

如果没有老师的撤退提醒……不，如果当初在森神岛，他没有在老师的帮助下恢复记忆……

他知道，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撤离的这几天里一直自虐般地想象如果他不在场的后果——

艾斯会死在赤犬手下、死在拼上性命前来救他的弟弟路飞面前。

“老师……”

“嗯？”

“谢谢你，九老师。”

许玖听到萨博闷闷的嗓音，抬眼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红了一圈的眼睛。

许玖：？

怎么一个错眼就哭鼻子了？

话说这个情况下还记着叫她代号，真是个乖孩子啊。

她沉默两秒，想了想，决定一碗水端平，抬手揉了揉萨博的金发。

鉴于他要哭不哭的，她还安慰了一句：“你做得很好。”

是啊。现在，艾斯还活着，他和路飞成功救出了艾斯。他想象的一切都是假的。

看着自家老师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毫不动摇的眼睛，萨博红着眼睛展开笑颜：“嗯！”

……

萨博重新焕发精神，跑去和伊娃汇合商谈了。

许玖喝完最后一杯茶，起身将门锁好，进入卫生间，脱下面具，开始洗脸。

洗漱盆中，红色的血水潺潺流入排水口。

刚刚在船上醒来得及时，不然差点被他们看到自己倒地恍若凶案现场画面。

外加她当时用力过猛，物理意义上流了一脸血的模样……还好有面具遮住。和他们讲话这么久，脸上一直有种血液干掉之后紧绷着的感觉，现在终于能洗掉了。

许玖舒了一口气，回到卧室，然后……躺到了地上。

是不太好看，但这是最好的恢复姿势。在船上睡觉，果然还是不如在陆地上睡啊。

许玖双手交叠在腹部，感受着后背通过土地传来的融融暖意，安详入睡。

……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许玖飞到外海。她看了看斯芬克斯岛的距离，判断应该不会受到波及之后，才掏出一个粉色的海螺，吹了起来。

海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者说，没有发出人类能够听到的声音。但她知道会有存在能听到并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