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想旁敲侧击打听他们的特长,然后用这些特长挣点钱。
如今看来只能暂缓计划。
谁让这些人都是被抢来的呢?
从进来至今,他们对林书瑶除了因身份有别不得不摆出恭敬之态,并无任何亲近之意。
林书瑶暂时不想强人所难,于是看向唯一一个略显热情的公子,悄声问钟嬷嬷:“最近太忙,忘了此人是谁。”
钟嬷嬷愣了一瞬,才回:“此人名赵蒙,他自荐入别院后,郡主未曾召见过他。”
原来是那位呀!
林书瑶当即让其余四位面首退下,独留赵蒙。
她笑问:“赵公子在别院住得可还习惯?”
赵蒙非常识时务,忙上前行礼回话:“承蒙郡主关照,学生觉得此处有如人间仙境?”
如此能屈能伸的读书人,让林书瑶顿时来了兴致。
她于是详细问起他的身世。
赵蒙曾详细讲述过自己的身世,然郡主今日又问起,他只当是贵人多忘事,于是又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叹道:“若非学生走投无路,断然不会身无所长却厚颜自荐,郡主良善愿意收留学生,是学生三生有幸。”
赵蒙,字子明,会稽郡山阴县人士,父母双亡后靠亲朋接济读书。
后进都城赶考,不但落榜还丢了盘缠无法返回,故而想到向郡主自荐。
“你是想在此为两年后的科考备战?”林书瑶问。
大雍的科举每两年开考一次,他若留在这里备考,确实比回山阴省时省力。
赵蒙赧然一笑:“若郡主给学生此等机会,学生就是结草衔环,也不足以报。”
林书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此人不但能屈能伸,胆子还很大。
从年糕和玉露团都不知道别院面首的具体情况时,林书瑶就已在心中猜疑这些面首。
今日见那四名面首对自己摆出那副虚假的恭敬,她愈发可以肯定:这些面首,或许并非因被强抢后,自觉无颜回去而留下。
或许他们有所图,又或许李舒窈曾答应了他们什么丰厚的条件。
他们中有几名家庭显赫者,虽在族中子弟中不显大才,但犯不着为找补面子自毁前程。
只是,李舒窈已逝,林书瑶暂时猜不到这些人留下的原因。
想到每月为养他们划走的巨大开支,莫非,他们是为财?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她即刻向钟嬷嬷说了自己的打算。
钟嬷嬷听后,却是瞪大眼看着林书瑶,过了许久才出声:“郡主做此决定,可否想好后续应对之策!”
后续应对之策?
在林书瑶看来无需想,他们若受不了简朴,自行离去就是。
不过见钟嬷嬷一脸凝重,仿佛缩减面首的开支是多么严重的事。
林书瑶胸有成竹地回:“自是已想好对策,你无需担忧。”
如此,钟嬷嬷也不好继续追问。
离开别院时,林书瑶的心情无比沉重。
她原想:这些面首若养起来费钱费事,直接遣散就是。
如今看来,不但不能动,还得不动声色去查这些人的背景。
唉,还好赵蒙和他们不同。
去别院后的第三天,林书瑶让年糕去别院接赵蒙进忠义侯府,并给他下了第一个任务。
任务内容,让他务必想办法打听清楚那六位面首擅长什么,忌讳什么。
赵蒙很爽快地接下了任务。
年糕好奇之下问:“郡主打听这些是想要考核他们吗?”
林书瑶放下手中狼毫,看着精致的笔架山笑回:“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我既已予之,自当取些回报。”
玉露团闻言,立马附和:“图财图色总要有所图,既然他们不给郡主好脸色,那就不能白养!”
年糕觉得这话太过粗俗,林书瑶却笑着夸赞:“英雄所见略同呀!”
十一月始,林书瑶开始缩减别院开支。
她以为这些人会抱怨,会想要找她讨说法,奇怪的是,一切风平浪静。
为此,她愈发笃定这些面首有问题。
因对他们怀疑,她连带着对帮李舒窈抢面首的府兵也起疑。
忠义侯府的府兵分两支,一支是护侯府安全。
另一支则留在西郊别院,除了护住别院还负责抢面首。
林书瑶如今连别院都不敢踏足,就怕被他们发现端倪。
时间悄然流逝,终于迎来祭祖之日。
林书瑶细心准备了数月,总算没有在族中长辈面前出纰漏,最终圆满完成今岁祭祖。
祭祖结束后,就是各商铺和田庄年终合账的时间,林书瑶自然也不能歇着。
如此忙碌之后,她竟然差点忘了交代赵蒙的事。
这日下午,天空突然飘起鹅毛般的大雪。
今岁入冬后虽下过几场雪,却无一场如今日这般来得快且猛烈。
才一会功夫,地上、树上、房顶上都变成了白色。
林书瑶坐在窗前看着一片白茫茫,突然想起了周砚。
不知雁门关的大雪是否也如这般洁白无瑕?
“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
他若能永远守着那一方白雪,就不用被卷入波诡云谲的洛阳局势。
风势渐强,有雪粒被吹入窗口,林书瑶刚想让玉露团关窗。
却见年糕神色紧张步履匆忙地从外间进来。
她甚至来不及行礼,见到林书瑶就开口:“毕罗又抢错人了!”
林书瑶现在一听到“抢错人”就恐惧,“蹭”第站起身问:“这次又抢了哪家公子?”
她明明没下指令让他们抢人,怎么还会抢错人呢?
年糕咽了咽口水,才回:“这次抢的不是公子,是晋王,雁门关的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