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如此有趣?”
两人一见唐怀翊,顿时双双止笑,神情凝滞。
尤其是廖准,心中暗叫不好,可不敢惹这极负盛名的大醋罐。
在康都时,也只是偶有耳闻这礼部侍郎,十成十的醋精,旁的男子若是与其妻多言半句,必然被冷言冷语刺得骨脊生寒。
现下被抓个现行,廖准顿感额头滚汗,寒毛直立。
“与你何干?自忙你的去。”
秦碧泱还嫌他碍眼得很,平白扰了兴致。
“左右无事,不如说与我听听,也让我乐一乐……”
唐怀翊眼风含刀,将廖准从头到脚剐了一通,激得对方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这人,说与你听,也不会懂得其中乐趣,平白糟蹋了趣儿。”
“你的意思是,廖太医比我更懂你?”
此话一出,廖准更觉坐如针毡,生怕下一瞬,唐怀翊便要暴起将他斩而后快。
秦碧泱恨恨地撇过头,“全天下的人,谁都会懂我,唯有你,从不曾知我心中所想。”
不出所料,唐怀翊脸色铁青如罗刹,双手攥拳攥得指骨咔嚓响。
廖准生怕这铁铸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正欲起身找借口离开。
“敌袭!”
帐外一阵兵荒马乱,兵戈相接的嘈杂锐响。
唐怀翊眉心狠皱,正愁没处发泄。
“老实待着。”
甩下这句话,脚步一踏便掠出太医帐。
此时,细雪飞洒,寒风瑟瑟。
唐怀翊随手击飞身侧的黑衣人,抬眸望见人群中的红色傩面。
心下骤惊。
此前闻予濯等人遇袭之事,他自是知晓,而今这红傩面主动现身,不知又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
那红色傩面也瞧见了他,几乎瞬时,双钩一摆,疾攻而来!
冷风更甚,雪粒狂舞。
二人过百招,唐怀翊虽击中对方胸腹,奈何护手双钩着实诡异,连着绞断了三把长剑,竟生生让他渐处下风。
属实难缠得很。
“小贼看招!”
秦碧泱趁机偷袭,红傩面反应极快,瞬时滑身躲开。
反倒把唐怀翊吓得心惊肉跳。
他一把将人扯进怀里,“跑出来作甚!”
“我来……抓这臭东西!”
秦碧泱险些说出真心话。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在帐内偷窥许久,眼看这红傩面越战越勇,她自是按捺不住。
“胡闹!回去!”
不容秦碧泱反驳,那红傩面再度攻上前来。
唐怀翊将秦碧泱拨到身后,只身上前迎战。
-
四周渐暗,棠溪昭在紫雾中独自穿行。
方才狼群冲散众人,她洒了些引路散,始终屏气凝神关注着周围的动作。
虽未有狼群袭击,但身处之地,格外寂静,虫鸟绝啼。
倏尔,一点紫光忽闪忽闪。
凝眸看去——正是那引路地府的黄泉使者!
心惊之余,正欲疾追而去。
谁知雾中突现一道硕大黑影,猛地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棠溪昭足尖急旋,后仰滑出半里开外。
待站定,抬眼看去,却是头生独角的山猪,肥壮如熊豹,目□□光,四爪覆满紫色鳞片。
棠溪昭抽出金鞭,腾挪闪避,与这山猪斗了数十个回合。
岂料这动静,竟引来几只碧眼狼。
正自周旋,那山猪从背后偷袭而至。
“阿昭,小心!”
熟悉的低醇嗓音与檀香氤氲的怀抱,同时将她圈绕。
闻予濯抱着她闪到一侧,不待两人目光相接,那山猪再度闷头撞来。
闪避不及,棠溪昭只觉背部一股推力。
随即身后一声闷哼。
回头只见闻予濯被山猪抵在树干,他手中金光乍现,山猪哀嚎,轰然倒地。
棠溪昭赶忙上前,“你怎么样……”不及检查全身,便已瞧见他左肩血肉模糊,竟是被树干生出的巨刺洞穿出一个大豁口。
闻予濯凝眉起身,硬生生从巨刺抽离,殷红血液流得更甚。
“无妨……小伤……”
眼瞅他气息已然紊乱,额面也滚着细汗,还要在这嘴硬。
棠溪昭气急,紧忙掏出一些止血的药粉,塞到他怀里。
而后脚尖一点,整个人凌空翻腾,紫雾之中只见金光怒啸一般噼啪作响。
不过片刻,绿芒寂灭。
闻予濯仍是方才单手抱着药瓶的模样。
棠溪昭收鞭归来,见他并未上药,神情愈发不爽,“怎的,摄政王嫌自己命长了?”
“那木刺似有毒素,我的右臂现下酸麻,难以动作。”
闻予濯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俊容之上仍然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看……”
棠溪昭不通医理,转念一想还是尽快与琅骨先生他们汇合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