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衣摆向上看,她双瞳微微放大——
这是她前世常穿的那件银朱剑客服!
冰棺内这位身着银朱剑客服的女子面覆红纱,双目微阖,安静地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不敢掀开那片红纱。
此时,周鹤回走过来见到这红衣女子,险些没站住脚。
“这!这是……”
他颤抖着双手掀开红纱——
其下赫然是谢宁的脸!
谢宁向后退了一步,极大的冲击下,她反而声音冷静:“这是我的身体。”
周鹤回喃喃道:“难怪……难怪我……”
谢宁不理解为何周鹤回反应会这么大,她强制自己收回情绪,扶着冰棺走向另一个方向,忽然见一个小小的孩子,伏在冰棺边上。
谢宁蹲下身,翻过这个小孩。
“宋逢安……”
伏在冰棺边上的小孩,是宋逢安。
他紧闭双眼,手上紧紧攥着一个不知名的东西。
她将宋逢安扶起来靠在怀中,宋逢安双唇苍白,脸色极差,谢宁摸了摸他的脉搏,微弱的跳动似有似无。
周鹤回走近,见谢宁怀中的这个小孩,虽没什么心情开玩笑,但还是出声打破了寂静的氛围:“这是你上次带走的小孩?他这么在这里?”
说罢,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是宋逢安吧?”
谢宁点点头,闷声回答:“嗯。”
“哈,果然。”周鹤回了然:“他看起来伤得不轻,估计是你上次爆灵力的时候他内丹破碎了,这群老头子看出来他修为受损,将他压制住了。”
谢宁有些懊恼,但并不后悔,宋逢安现在这副模样太虚弱了,绝对不能将他留在这里。
她将宋逢安背在背上,站起身,周鹤回道:“去哪里?”
“带他出去。”
宋逢安现在身体很小,如少年一般,谢宁一下就将他背了起来,周鹤回拦住她,看向冰棺内的“谢宁”。
“那你呢?没有宋逢安镇守的法场,那些修士不消片刻便会闯进来,届时他们看到这副冰棺,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周鹤回不敢想,若那些长老看到百年前就该灰飞烟灭的谢宁此时躺在一剑天后山,会如何处置她?
挫骨扬灰?悬吊示众?
“那能如何?我们没办法将将这身体带出去,离了冰棺,就会立刻腐化!”
冰棺看着似乎有千斤重,周鹤回推了推,发现不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没法挪动半分,但他依然坚持:“我有灵力,我带你离开。”
“宛君说过,在法场内使用灵力会使法场内灵流紊乱,况且守护阵法已毁,我们更没法保证。”
“那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你挫骨扬灰吗?”
周鹤回有些失态。
谢宁此时却声音冷静:“周鹤回,我们这次来是要将宋逢安救出来,若旁的事情耽误了这次的计划,接下来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回来?”
周鹤回感到深深地无力。
谢宁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百年前合该灰飞烟灭,本属于自己的身体。
她也想救出自己,可真的救出来,她也回不去了,不能被这样的事情耽误!
周鹤回见她如此决绝。
“你对自己好狠。”
“不。”谢宁回过头:“我本是一缕孤魂,是宋逢安维持我百年容颜不改。死后有人这般记得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侧颜看向奄奄一息的宋逢安,将他带离冰棺四周,他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周鹤回还欲说些什么,只听法场之外一声巨响,爆发出来一阵巨大的灵流。
“怎么回事?打起来了?”
谢宁回头看向周鹤回,后者皱着眉率先打头阵,向法场外走去。
那副千年冰棺内搁浅的身体,谢宁离开时,也没有再看一眼。
周鹤回抵达时,见陈宛青执剑挥开袭来的灵流,气场低沉。
“明月君,得饶人处且饶人。”
明月君带着玄霄子等一众长老将她围困其中,司刑长老带着自己的大弟子,也就是无相所依附的那个修士,站了出来,颤抖着手指着陈宛青。
“欺上瞒下,不知廉耻!身为女修使用禁术与男修同掌一剑天近百年,合该将你判入堕道!还有宋逢安,包庇邪修,不知礼法,一剑天掌门若是这种做派又怎能当天下正道第一人?”
陈宛青负手而立,面上云淡风轻:“我从未抗拒过审判,但不由你们来判,你们不配。”
司刑长老气急,但没忘记此行目的,道:“你若将后山守护法场关闭,将功抵过,长老和众修士不会追究你从前的罪责。”
陈宛青笑了笑:“我说了,我所犯何罪,你们来判,不够格。”
司刑长老被她噎得哑口无言,一边云霄子缓声道:“那你觉得谁够格?”
“让天玄君来。”
陈宛青想都没想,面上微笑不变,似乎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谢宁与周鹤回赶来时,见陈宛青以一敌百,虽灵力不济,但步履轻快,游走于众修士的攻击之中。
周鹤回立马认出来了:
“玲珑酒觥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