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摘月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笑一下,道:“那便好。”
“帝君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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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善的帝君念叨着的戚鹤将、崔早霜和黎梓这边,一病一哭一皱眉,病的那个久睡不醒、哭的那个念叨“别死”、皱眉的那个沉默不语,梁挂白绸就能邀客哭丧了。
崔早霜踮脚趴在戚鹤将榻边看一眼,转头又去找黎梓,一边抽噎一边问:“黎梓姨姨,神明不是不生病不睡觉的吗?怎么堂兄这么久都不醒啊?他会不会死啊?”
黎梓也回答不上这些问题。她没见过戚鹤将这种情况的神明,也没照顾过病人——毕竟神有灵力傍身,从来不生病。
但戚鹤将偏偏没有灵力。没有灵力的神明就如同凡人婴孩,易伤易病,稍不注意就会死。
掐着半个时辰的点,黎梓指尖凝聚一道安抚的灵力再次钻入戚鹤将眉心,又问了一次崔早霜:“早霜,先前你们在不归海下生活的时候,小戚当真从未害过病吗?”
这是黎梓不知第几次问这个问题,崔早霜已经把过去生活的日子全想了一遍,道:“我印象里,确实不记得堂……表兄生过病……阿娘支了个结界,那几年一直把我们罩在里面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啊?”
黎梓觉得没这个可能。据崔早霜所言,鸾翔的结界挡住的是不归海下的怨气和邪魔,若真是这个原因,戚鹤将来到月窟那日的经历就够他缠绵病榻大几月了。
话说,这病来得也是蹊跷。
戚鹤将病得虚弱,右臂上金色的神魂亮得晃眼,连带着崔早霜臂上也是金光漫流。
黎梓蹙眉看着戚鹤将,瞧见那一缕金光时原本没放在心上,目光掠过去之后却又想到什么,马上移了回来。她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音调明显上扬:“早霜,从前这位鸾翔、姑娘,可有对小戚施过什么法术,或者让他吃过什么药?”
提及这个,崔早霜立刻就给出了答案:“从前,堂兄被那些怨啊邪的扰得神魂俱痛、难以安生,阿娘就给他熬了一种药,喝下去就没事啦。”
“早霜可记得方子?”
“记得!只是……”
黎梓眉头一跳:“只是什么?”
崔早霜道:“只是这药的引子是早霜草,阿娘说它很稀少,我们身上也没带。”她一面说着,一面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给了黎梓。
黎梓细细看了一遍药方,心下有了一个猜测。她安慰崔早霜道:“早霜不必担心,姨姨有办法。”
崔早霜眼睛一亮:“真的吗?”
黎梓点头。
“那是不是说堂兄不用死了?”
黎梓笑了,再次点头。
崔早霜也笑,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
黎梓带着药方准备出门,临走前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早霜,可通药理?”
崔早霜摇头,道:“一窍不通。阿娘说不要我学,也不要堂兄学,也没说是为什么。”
黎梓了然,对崔早霜略一点头,随后离去。
出了门,远天似乎亮了一些。黎梓摩挲着手里的纸,想象着那位鸾翔神使的模样。
黎梓虽然也不精通药理,但大致看一眼,也能辨别出这张方子根本不是防止怨气侵扰的,那早霜草,多半是鸾翔为了骗过两个孩子才加进去的。
其余的药,都好找,是以黎梓并不忧心。只是戚鹤将的命,她实在担心又不解。
所有人都在为此而努力,同时所有人又都在瞒着他。
戚鹤将,你的命到底是什么样的?
药壶不断冒着水汽,崔早霜把熬出的苦汤全喂给了戚鹤将。看着他面色逐渐红润、气息平稳,黎梓眸光复杂,却无多少欣喜之色。
戚鹤将一睁眼,就看到了黎梓不算好的脸色。
“黎梓姨姨,你怎么了?”
其实他刚刚转醒时黎梓便已发觉,她转动眼珠、与戚鹤将对上目光,道:“无事。只是担心,小戚若是不醒可怎么办?”
像是在说这场病,像是在说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