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师姐本想上前来好好敲打一番这个不珍惜自己身体的师妹,看到对方动作后责备转化成关切,“怎么了,可是伤到了?”
“刚才被马撞到了,背疼。”
“该!让你不小心,还想废条胳膊打架呢,以为你不疼,”嘴上吐刀子,手上动作却轻柔,程师姐边询问痛处边给东嫤按着背,似乎觉得这孩子得的教训还不够,找准位置下了些力气,“下次还敢不敢了?”
“嗷嗷嗷!疼,师姐轻点儿!”东嫤疼得扭着身子边躲便求饶,不回答就是下次还敢。
程师姐却招呼了两个姐妹前来将人按住,“不用些力气不得留一背的淤青,忍着!”
东嫤疼得挺胸抬头背打直,俏生生站立起来,“我好了!”
“当真?”
“真的!我完全不痛了。”
再按下去,背上的伤到底是马留下的还是师姐留下的就不一定了,强颜欢笑的人暗自腹诽师姐下手忒重,跟师父有一拼。
程师姐这才收手,问道:“不是说秘密行动吗,怎么闹这么大的阵仗?”
“师姐还说会尽快赶来呢,怎么现在才来,再过一会儿天都该亮了。”
“路途遥远差点迷路,得亏那烟花够大,是你放的,还是没留心让里面的人钻空子放的?”
东嫤干笑了两声,将情况说了,伸手往寨内一指,“里面还有俘虏呢,该有些用处,反正这些兵是从桐城过来的,不然我们趁夜将人带去桐城邀功?”
“都把我们当贼寇围剿了,将人押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肯定不能以毛小蝶的身份……嗷!”
话没说完被程师姐在头上敲了一把,“没大没小。”
“什么啊,我不过是打着师父的名号匡扶正义,师姐自己不也经常逗师父,还说我呢!”
“不一样,师父名讳不得冒犯。”
“我这是给师父长脸!”
“等到了师父跟前儿你亲自说,看她答不答应。”
东嫤撅着嘴不服气,心想那必须答应,她老人家把令牌搞丢了,害自己临时变更计划,算扯平。
接着方才没说完的话,继续道:“就说是出门在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们管我是谁呢,等其他几县反应过来只会更难缠,先进了桐城再说。”
之前与东嫤共守寨门的师姐插进话来问:“不是说要去拦截消息,怎么还不出发?”
“耽搁这么久,不一定追得上,而且我突然想起来两头府衙都有自己人留驻,消息一定会被及时拦截下来,与其浪费时间去两头追,不如先把桐城给占了,到时候要头疼也只需头疼两县夹击。”
“自己人是什么人?”
东嫤眼珠子一转准备编,“逯儿之前带的那些影卫你们认得吗?”
“上山那几个倒是认得。”
认不全就对了,东嫤轻松笑道:“我跟她们都见过面了,逯儿这次出门带了不少影卫,上次经过芫州城时发现端倪后,留了些人探查,这次去正好能接上头呢!”
程师姐却觉得进城的方式欠稳妥,眼睛在士兵甲胄上转一圈有了主意,“与其想个城关无法拒绝的说辞,不如直接假扮成士兵混进去,反正也不是所有士兵都牛高马大,就挑匀称些的扒衣裳,你们觉得呢?”
一旁的姐妹应和:“也是,比起费口舌,还是潜进去更方便,挑擅长的干还更得心应手,就这么办!”
东嫤也觉得这个办法合适,“也行,不过他们本来就是来抓我的,要是没抓到我,咱们也没理由把这么些人全押进城去,还是让我也扮成俘虏好了。”
程师姐那头早就准备好了绳子,举着就朝东嫤捆来,“正有此意!”
“不是,不用这么着急啊,要捆也不是现在!”
“做戏做全套,临时抱拂脚露馅儿怎么办,反正你自己也同意的,还磨蹭什么,别躲!”
其余姐妹放任两人在空地上追赶,纷纷忙着扒俘虏身上的甲胄,对比着身形往自己身上套。
东嫤因为背痛最终还是没跑过程师姐,乖乖束手就擒,将自己麻袋似的挂在先前中意的马匹背上补觉。
既然暂时有了对策,便不再继续耽搁,喊开寨门,进寨内搜刮了能用得上的各式文书、信件、全部清点之后,将还能行走的人束缚着当做苦力,担上无法自己行走还吊着口气的人,准备往桐城押送。
一行人擦着天边一点亮色总算到了城门口,借着夜色掩护,压低声线呼喊凯旋,诓骗守卫打开了城门。
为免生事端,进门先将守卫全部制住,占领了城关将大门紧锁,押着人趁夜踩着鸡鸣狗吠往府衙行去。
还未见府门,却听见一声熟悉的鸟哨声,东嫤挂在马背上顺嘴就回了,抬头就见有黑衣人在房檐上现出身形,对方似乎在辨认眼下这队人马究竟是不是自己人。
东嫤立马在马背上坐起来,朝那人招手又吹了个哨子,尾音未消,那人便落地来与东嫤会合。
“东姑娘!”
“你这是要去哪儿?”
“先前城中看到远处放烟花,之后府衙就派兵往那儿去,说是要抓你,本打算去帮你们,却注意到府衙着人朝两边邻县递消息,我刚拦了去芫州城那封信回来。”
东嫤大喜,“不来是对的,我们自己能搞定,你们拦住消息真是帮大忙了!”
人果然还是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嘛。
“那就好,另一边的姐妹也该回来了,”那影卫有些不好意思,小心问道,“东姑娘把这些人押回来是有什么打算?”
“这些人扔在山上怪可怜,就给带下来了,也算那些狗官的罪证吧,先随我将桐城府衙给占了。”
“恐怕惊动城中百姓,要是出了乱子。”
“那倒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去挟持……不对,和县令套套近乎,等找到令牌之后,再做打算。”
影卫震惊:“令牌丢了?”
程师姐疑惑:“什么令牌?”
“能证明我身份的将府令牌,小时候偷跑下山之后让师父给没收了,她老人家仗着年长,说这么多年过去想不起来放在哪儿,令牌没了我才改变计划先去了山坳处。”
一番话解了两个疑问,东嫤目光在眼前沉思的两人之间跳几回,听到远处有开门的吱呀声,赶紧低声道:“别的先不管了,赶紧进府衙去,要是让城中百姓看见,不乱也得乱了。”
此言甚是,于是一行人朝府衙疾行,至于那群俘虏为什么没有任何人暴露行踪,当然是因为怀鹤门有先见之明,先将嘴给堵严实了,绝不是因为熟练成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