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府里……反正现在是鸡飞狗跳……
祝妍急火攻心,对东嫤发了好大的脾气。她一直以为自家孩子不开窍,还想着让她出去多接触接触外男,好长长情爱方面的见识,却没想到这臭丫头不是不开窍,是开歪了!
两家临街对望,俩孩子同日出生自然相知相伴,谁知道将相双姝自幼知交的情谊竟变了味!何况人家逯儿早有自己属意的心上人,看两人方才相处的模样就知道,定是自家这小混蛋不负责任地招惹了人!
展开想一想就明白了,自家这崽子成天黏着逯儿到处跑,她自己不开窍没个属意的人选,旁观逯儿跟人家心上人相处就产生了好奇心,又没个旁人能帮她解解好奇,就往最亲近最知心的人身上招惹。
偏偏逯儿从小就迁就她,所以半推半就着了道,一定是这样的!
这臭丫头还知道错在自己身上,护着逯儿把人送出去,才关起门来跟自己对峙,但是送人出去的时候竟然还敢当着自己面,堂而皇之亲人面皮,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明知故犯!
反正就是,神经大条的人,在起急火的当下,想岔了……
祝妍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知道逯儿有多乖巧懂事,也知道自家这个有多调皮捣蛋,所以遇到这种两个人在一处做坏事的情况,肯定会优先怪罪到自家这个身上的。
她真的以为是东嫤在带坏逯儿,瞬间发起火来,声音大极了,嘴上斥责、质问、数落的话不停,压根儿没给东嫤还嘴的机会。
东嫤从祝妍连珠炮似的数落中,听出来她不是指责自己与逯儿大逆不道,也不是反对自己与逯儿的情感,而是担心自己诱逯儿入歧途,于是放下心,打算任由她先把情绪发泄完再解释。
不过后面赶来的东磬海没给东嫤这个解释的机会,大老远就听到祝妍的怒声斥责,早把事情听明白了,进门也是怒发冲冠。
傅孟嫣正是这个时候赶到的,东嫤的小院儿还没这么热闹过。
刚发完火的人有逯儿回去请来的救兵安抚,但东磬海可没有,也没留下来听傅孟嫣说体己话安抚祝妍的怒火,独自拎着东嫤就去了供奉东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
跟祖宗牌位也是老相识了,“二进宫”的人老老实实在下头跪着。
东磬海发火还跟祝妍不一样,镇国将军本就不怒自威,所以生气的时候特别严肃,这严肃的样子曾给幼时的东嫤造成过极大的震慑,如今重现,让东嫤又是一阵皮紧。
对了,家法戒具现在不是尺,孩子大了,罚她得用鞭。
但是东嫤心里并不惧怕,也不打算畏缩,她不觉得自己与逯儿情投意合之下那样亲近有什么错。
东磬海握着戒鞭开口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东嫤点头应得理直气壮,“我与逯儿心意相……”
“屁的个心意相通,逯丫头自己有如意郎君,你去瞎掺和什么,还敢胆大妄为,诱哄她与你做出那般离经叛道之事!”东磬海是没有亲眼看见,但听祝妍怒声呵斥也能猜到。
“不是啊爹爹,你和娘亲都误会了,逯儿心悦的人就是我,我已经和……”
“你还在狡辩!”
东磬海可是亲眼看到卜逯儿面色慌张地跑回去的,听了祝妍的话更是“妇唱夫随”以为事实就在眼前,看东嫤拒不认错的样子又怒从心起。
“逯丫头心思纯善,你利用她自幼珍惜你们情同姐妹的金兰之义,诓她纵容你恣意行事,如今竟还想把罪责推到逯丫头身上,让她与你一同承担?”
啊?嘶……啊?
东磬海没给东嫤继续思考的机会,一扬手戒鞭就挥下来了。东嫤可不受这平白无故的责罚,一骨碌爬起来,闪身就给躲了。
“你还敢躲?”
东磬海反手又是一鞭。东嫤心说能不躲吗,真挨一下皮开肉绽,那自己也太冤枉了,凭着对亲爹身法的了解,躲得飞快。
“爹爹你听我解释啊!我没有骗人,说的都是真的!”东嫤边躲边急声争辩,也是跟东磬海切磋上了,“逯儿对我用情至深,早早为我谋划打算,我也对逯儿情真意切,只是开悟得晚,如今好不容易互诉衷肠,怎么还成错失了!”
这话由她自己说还真应该害羞来着,不过坦诚直率的人并无半点羞赧,越说越硬气。
东磬海果然停手,问:“谋划打算是什么意思?”
东嫤伸手攥住鞭尾一拽,边跟她爹拔河边解释:“我能有去西南建功立业的机会,完全出自逯儿的一手助推,细究起来,我如今能得到这个将军之位,全仰赖逯儿的谋划呢!”
“你是说逯丫头因为你搅和进了三公主跟大皇子的储位之争?”
镇国将军是会抓重点的。
严格意义来讲,其实也没说错,“契机”本人于是点了点头。
东磬海又问:“你说与逯丫头互诉衷肠,你们这样多久了?”
“呃……一个月。”多几天便抹了,也没必要在这时候细数。
“你这祸害!”东磬海火冒三丈,气得开口就骂。
“我怎么又……”
“你如今在朝上出尽风头,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你回京之后,你娘收到的拜帖不计其数,你倒好,不念及逯丫头的恩情护她周全,还敢偷偷摸摸、肆意妄为,祸害逯丫头做那没名没分之事,也就是你娘看见了,要是被外人看见,逯丫头的名声要被置于何地?”
原来不是反对两个人的感情和关系啊,东嫤放下心,解释道:“我没在外‘特’……”
嘴里的“欧”音没收回来,被东磬海挥鞭“啪”地一声抽在地上打断了,可响,余光瞥见牌位都震移位了,可吓人。
“你是领了将衔自有人迫于威名不敢在你面前造次,逯丫头却还要与京城贵女们往来走动,若是你们的关系被传出去让她沦为笑柄,你要如何应对,手里可有护彼此周全的法子?”东磬海说完见东嫤整个人一木,更气了,“怕不是我不问,你就压根儿不想!”
东磬海对自己女儿的心性还是太了解了,他现在在气头上,人在气头上话就说得重,好给心头怒火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你自知逯丫头于你有恩,却偷偷摸摸、行事鬼祟陷她于不义,无异于恩将仇报,我东家虽发自商贾,却秉崇‘忠义两全’,行事鬼祟是为不忠,恩将仇报是为不义,你如何对得起东家列祖列宗,给我跪下!”
东嫤自诩堂堂正正做人、坦坦荡荡做事,听完东磬海的责骂还是“嗵”地一声就跪下了,特别干脆。
也确实是听了东磬海的话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她本以为自己与逯儿之间的情意不容易被接受,打算慢慢给家里人透口风,反正一辈子的时间长着呢,也确实没想过什么名不名分的,因此自觉受此番责骂不算冤。
不过好在,比戒鞭来得更快的,是母亲的怜爱与支持。
祝妍从傅孟嫣那儿听到了好不得了的消息,没想到那个被夸上天的有福之人竟是自家被误以为没开窍的臭丫头,还听说两个姑娘已经互通心意,是两情相悦!
原来不是自家这个随意招惹的啊,她震惊之余又有点欣慰,看到傅孟嫣感怀之下落泪,连忙反过去安慰,接着欣慰之余又有点心虚。
逯丫头那么乖,自家崽子何德何能?
祝妍欣慰、心虚之下哪里还有什么怒火,安慰着傅孟嫣听她絮絮叨叨说逯儿有多喜爱东嫤,还求她来替东嫤解围……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