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逯儿于是点点头,从东嫤的亲吻中撤开来,还要说:“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就算预料到会很难劝说阿嫤同意,我也一定会先坦白,等劝你同意之后再行动,不会再瞒着你了。”
东嫤于是笑,吻掉逯儿的眼泪,笑着应:“好,我以后也会配合逯儿的,就算不能直接同意,也一定会配合你商量出彼此都满意的两全对策,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默默操心了。”
卜逯儿点点头,自己把眼泪抹了,本来掉的也不多,得了安慰情绪便缓和了。
东嫤看得心疼,柔声问:“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其实因为隐瞒备受煎熬所以很辛苦的人摇摇头,说“不辛苦”,倔强地不肯承认,东嫤于是又笑,接着便觉得逯儿说得对,她们之间无论是谁做错了事,受罚的都只会是两个人。
东嫤不要两个人受罚,于是开始发奖励,亲了亲逯儿道:“逯儿承诺以后不会再瞒我,这样很乖,应该给奖励,我承诺逯儿以后会配合商量对策,我也很乖,逯儿也给我奖励吧!”
卜逯儿依言亲亲她,却在她要得寸进尺的时候退开问:“那如果我这次提前跟你说要去见面,你会给出什么对策?”
东嫤张口就来:“当然是代替师父陪你去。”
“那人说什么珠联璧……”
卜逯儿话没说完,被东嫤撅着嘴就给堵了,不让说,亲够了才松开道:“再来多少遍我都照揍不误,所以这次的不算,我是说,以后会配合想两全法,逯儿不能这样欺负我。”
“哼哼,嗯,”卜逯儿于是笑,低头继续方才的意犹未尽,小别几日的两人亲着亲着,彼此间的气氛就变了味,有些心动的人于是重新抱上去,在东嫤耳边轻轻说,“等你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所以阿嫤该给我另一种奖励。”
东嫤黛眉一挑,欣然应允,抱着人就回了房。
梅雨季的雨还是淅淅沥沥,却吹不进窗扉去探究彼此爱慕的人之间会互相给予什么样的奖励。
红罗帐里依旧暖,只是跪伏实在羞。
更羞的是东嫤抬了抬,随后俯首一埋,卜逯儿声音跟着脊背一块儿抖,喊她慢,不多时便没力气,正忙的人却只是托举,睁着迷离眼不应。
“阿嫤……”
水声盖过了雨声,没人听外头的雨什么时候停。
悬胆一拨,杏眼倏然睁开,又颤睫合闭,人就缩着噤了声。
她们此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毫无语言交流的情况,卜逯儿抱着锦被有些委屈,感受也还没有平复,于是又吸了吸鼻子,这轻微的吸气声瞬间让迷离眼恢复了清明。
东嫤立马松开扶她躺下,拿备在一边的湿帕子抹了脸,也用清茶漱了口,罩着人问:“怎么了,是疼了?”
卜逯儿却摇摇头,杏眼里确有一点水光,却不是因为难过或委屈,只是红着脸问:“阿嫤方才,为什么不应我?”
东嫤这才放下心,笑问:“逯儿觉得我该拿什么应你?”
卜逯儿看着她红艳艳的嘴唇,害羞地想鼻音应声也行,但到底是羞着没开口,只是以退为进道:“我想跟你说话。”
东嫤俯身亲亲她,柔声问:“方才那样你不喜欢?”
那倒也不是,卜逯儿没摇头也没点头,杏眼亮晶晶的,看东嫤一副追问到底的架势,便伸手去搂肩颈将人勾下来亲。
东嫤自然是乐得亲吻,亲完想了个两全法,提议道:“那要是我们俩都开不了口呢,是不是就不寂寞了?”
嘛……可行。
双鱼绕尾,因循太极,消除心头一点别扭的两人再无隔阂,因此愈发亲密无间,吞咽过后更勤,浮沉六轮,才随外头的静夜云销雨霁。
沐浴结束时早过了入睡的时辰,本该困得睁不开眼的人不知怎的,躺得不太安宁,时不时便要翻身蹬蹬被子,刚开始还克制着尽量少动弹,后来蹬被子却愈发频繁。
每回都要给逯儿重新掖好被子的人总算发觉了她的不对劲,起身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卜逯儿说不上来,只觉得好像有一种酸软的痒感说不清是在腠理还是在骨缝间流窜,让她时不时就想要使劲蹬一蹬,不蹬便浑身不舒坦,她方才在浮沉中感觉到炸花似的酥辣感延腿漫,却被爬上额际的颤栗夺了注意,缓过劲后便没留意,谁知道躺下却一直不安宁。
“我腿上难受。”
东嫤立马坐起身,掀了被子给她揉,边揉边问:“是怎么难受?酸了,疼了?有没有抽筋?”
卜逯儿摇摇头,被按摩着也不舒服,控制不住便让开东嫤的手又蹬了蹬,蹬得还挺使劲儿。
“不是没力气的酸,是感觉好像没力气,但是不使劲蹬一蹬就浑身难受的那种酸,”卜逯儿难受得皱了眉,又困又不得不清醒,不由小声撒娇似地抱怨,“我睡不着。”
东嫤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长这么大就是练功练到浑身没劲儿也倒头就睡了,没遇到过这种非得蹬蹬腿才舒服还睡不着的情况,当即就要去找江笠阳问问。
卜逯儿却将她拉住了,起身道:“已经很晚了,不好去打扰江姐姐和明鸥休息,我也只是不能静躺或静坐,自己起来走走就好了。”
说着就穿鞋下地,在屋子里走圈,东嫤于是陪着她,想说要是走累了还能帮她再按按腿。
但是这个静坐不宁的症状不是靠这么走就能缓解的,走动的时候是觉得好像没事了,一旦重新安静下来坐着或者躺着,就又要开始忍不住蹬。
东嫤这下是说什么也要去将江笠阳闹起来了,披了外衫,终于还是敲响了江笠阳的门。
江神医睡眼惺忪听了东嫤的描述便知道症状,却不明白成因,直到看到逯儿那张含羞的芙蓉面,伸手往脉上一搭,真相大白了。
江笠阳气得转身就拿巴掌往东嫤胳膊上招呼,拍得可响可用力了,拍一下就要叱一声:“节制!节制!节制!节制!”
“嗷!嗷嗷嗷!”东嫤被拍得直躲,看江笠阳的反应也知道和方才的事情有关,想起自己缠了多久又没法儿反驳,只能受着,还好奇呢,“我怎么没事?”
“逯儿身子跟你能一样吗?”
越明鸥作为有前科的自然也听出来了,扭头看天看地不看人。
卜逯儿羞红了脸,想着这事儿是两个人一起的,没道理让东嫤一个人担指责,又确实困得难受,于是将事情扯到自己身上把江笠阳拦下来,努力正经了神色问该如何缓解。
“让东嫤陪你在院子里走走,我去准备给你针灸,灸完再按按就好了。”
东嫤于是陪着逯儿在院子里转,越明鸥帮江笠阳做针灸的准备,也给她倒了热水润喉。等卜逯儿在院子里转到不那么难受了,才将人带进江笠阳的屋子针灸、按摩。
忙活一阵,卜逯儿总算能安安静静躺着,不再忍不住蹬腿了,江笠阳却将东嫤和越明鸥都赶了出去。
打断东嫤的抱怨道:“今晚逯儿跟我一起睡,还有,她左手关脉、尺脉洪于右手,显然月事将近,你禁半个月。”
东嫤当然是没有怨言,一切以逯儿的身体为要,但是对于今夜不能同眠颇有微词,可惜江神医说一不二,争取不了。
眼看着江笠阳关上了门,东嫤扭头看一眼跟自己一起被赶出来的越明鸥,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但因为先前的矛盾还没说开,即便已经想通了也还有点儿别扭,两人又都扭开头,一时间都沉默了。
雨早停了,院子里还湿漉漉的,夜更深便要起雾。还是那个道理,自觉做错事的人该先开口打破沉默,越明鸥于是开口问:“下棋吗?”
东嫤本来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有台阶就下。
“下!我必杀你个片甲不留!”
冰释前嫌的好友于是在棋盘上聚首,院中落子“嗒嗒”声与露滴芭蕉声合奏,不一会儿就唤起了虫豸伴鸣。
两人谁也不让谁,在棋盘上厮杀了很久,还没分出胜负,却见江笠阳又开了门,将卜逯儿送出来,叹着气把越明鸥换了回去。
原来是习惯抱着暖炉睡的人离了暖炉睡不舒坦,就说还是逯儿最会撒娇呢,也不需要做什么,只垂眸一句“不暖和”就足够江神医心软,所以才将人又给还了回来。
如此一来,就各自团圆咯,至于棋盘上的残局,便留给院中凝露、芭蕉、虫豸钻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