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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七月还是盛夏，燥热加份。

暮春时江宁之地落雨甚多，河湖涨位，底下的人担心会有水灾发生也向知府和通判连上了几道札子，以做警示。陆世宁最近也一直带着人在巡视城内各路河道，总是深夜才归家。

前日才上了一笔淡墨的暮春玉兰图还没做完就先搁置了，直到这段时日的公务忙完了才有了一些闲心来继续做笔。

玉兰香气馥郁，远远可闻，醉醉醒醒，似得玉润酥香。这幅玉兰图也是答应给小远舟的生辰贺礼，实际上也是宋南锦要求的。

一年伴有四季，无论花鸟山水，她想要收集陆大画师的各类画作，反正以后能拿去卖钱，也不是全然无用的。

今日天色晴好，太阳高挂，直到过了酉时老天爷才稍稍的歇了口气少吐了一份暑热，书房内的一炉荔枝香也快要燃尽了。这一下午的功夫陆世宁就都花费在书房里了。

色空荣落处，香醉往来人，青梅舍前也种有一颗白玉兰，但如今已然不是花开的时节了。

这幅玉兰图已经作完，但还需装裱。画作求神，更显韵味，天公倾洒，满树高高下下的白玉瓣都好似盛满了春光，千朵绽放，也好似不入凡尘。

陆世宁才搁了画笔，为着有些过于用力，这手腕也有些酸疼了。侧目去透窗再一瞧，正好就瞧见了庭院中那一树绿荫下放置的水缸上有只狸猫在挪步走圈。

这是家猫，是宋南锦养的，她选的也是最温顺的那种猫，倒也不是太大。见多了静态之物，有只狸猫来逗趣也正好，他已经不是很怕了。

陆世宁起身走出了书房来，特意放轻了脚步又慢慢的挨近了去，忽而又对着这只狸猫招了招手。

“来，过来！这里有鱼干！”

“过来！”还好这猫够乖巧，也没有见着了人就一下扑了上来。陆世宁大着胆子再伸了伸手，按着宋南锦说的办法也一下就拎住了它的后脖颈。

“还挺乖的嘛！”“不过你要是敢咬我的话那我也一定会松手的哦！”这是对一只猫的警告。

要是真松了手那这狸猫也会掉进这水缸里去，这缸里还养了些几尾鲤鱼和几株菱花，粉白交织，香气益清，倒颇为怡人。他的右手还拎着狸猫，这猫也是有脾气的，还稍稍的摆动了下尾巴，橘色的尾巴还扫在水里，鲤鱼就要咬住了。

“诶，猫会游水吗？”这个好似还没试过，狗倒是会戏水，但猫还不知道呢。

陆世宁正来了兴致想试探试探，但还没将猫给放下去呢，忽而耳边传来了一阵低吼，魂儿都被吓住了。

“你住手！你做什么呢？！将猫给我放下来！”

这厢话落，当事人还没反应来呢，但手中的猫已经被人给抢走了。

宋南锦见着了刚刚那一幕也还以为陆世宁是起了什么坏心思想虐待猫呢，一时情急，也不顾规矩了。

“你做什么呢？！想杀猫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真是放肆，堂堂一个地方官员居然只有这点容猫之量？！”她的话还不止，但这么说了一通弄得他也很莫名啊。

“我没有！阿锦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容不下它啊！”只是逗乐而已。

陆世宁还急着辩解，自己可没有这样恶毒的心思在，只是想逗猫玩而已。但见着宋南锦还在气头上他也还慌张，她只顾着安抚猫，都不急着听解释呢。后头跟着服侍的两个小丫头一听着夫人和郎君在拌嘴也不敢再上前来，也只是守着规矩候在廊下。

小远舟还在屋里玩，也没跟过来。

“阿锦，我真的没有。”

“我刚刚只是累了想出来透口气，见着了这狸猫在这里就想逗逗它。”“我拎着它也只是想试试它会不会戏水啊！”话毕，他说着也还在笑，只是还提着心呢。

只是试试？宋南锦抱着猫还摸着它的头，幸好它还没被吓坏，但一听着了他这样的谬论也觉荒唐。

“试试啊？”

“你想知道它会不会戏水啊？”带着好气她还是再问了一遍，眼前的人也实诚，眨着大眼睛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只是想逗它玩而已。

“夫人宽心，你郎君真的没有这个坏心思的！”陆世宁还抬手来想做保证，虽然现在家里已经养了三只猫了，但他对每一只猫都很客气随和的。

“呵呵？真的吗？”

“那照着你这么说的话我要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戏水是不是也该直接将你给踹下去啊？！”反正对人对猫的招数也都一样，宋南锦也不会区别对待的。

江宁这个地方水流纵横，河网密布，要想戏水的话那随时都可以去的。

“咳咳，好像有些道理啊。”陆世宁听罢还只是哈哈大笑，话音雀跃，眉眼上也还扬着一份得意。

“诶，我会戏水啊！你不用再试探了！”这下倒是省事了，都不用上脚再踹了。他这也算是得寸进尺了，宋南锦还觉得好气，“好啊，今晚就踹你下去！”

“自己游回杭州去吧！”话毕，她抱着猫转了身就要走出去了，本来是好意来送甜水的，但现在看来他不需要了。

听着她这副口吻他心里也明了，笑够了又赶紧追了上去。

“别生气嘛，就是跟猫开个玩笑罢了。”

“你看，它都没生气啊！”

“阿锦，我把那幅玉兰图给画完了，我拿给你看看吧？”“就现在？嗯？”他还跟在美人身边碎碎念，但前头抱着猫走的人却一直都没回头。

“哼，不是要去乘凉戏水吗？陆大人怎么还有心思来同我赏画呢？”宋南锦还没好气，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狸猫，现在就要去喂食了。

“呃，我们可以看别人戏水然后自己赏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