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祁清淮。对方正在安静的等待着。
“……嗯。”他点点头,从凳子上站起来,随后突然想起来祁清淮的头发,问:“你不吹吗?”
“不吹了,干的差不多了已经。”
“奥。”
“你坐着等会儿我,工具不在这儿。”
祁清淮说着,已经拉开了卫生间的门。他没回头,也没听到陆疏白的回复,只是丢下一句“很快”,便走了出去。
祁清淮很快在一楼杂物间找到了一个黑色软包和一把轻便的折叠椅,迅速返回到二楼卫生间。
他走进来,将椅子展开,放在光线最好的位置,然后拍了拍椅背。
“做这儿,光线好。”他说。
陆疏白看了看这把椅子,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黑色的包。
他没说什么,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这次的高度比刚才的小木墩合适多了,他不需要仰头,祁清淮也不需要过分弯腰。
祁清淮将黑色软包放在旁边的洗手台边缘,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工具。
“没有围布,凑合一下。”
陆疏白点点头。
“想修成什么样?”他问,手里已经拿起了梳子。
“……你看着办吧。”陆疏白沉默了几秒,最终说道。
祁清淮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好。”
剪刀被拿起。
陆疏白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剪刀声停了。
“好了。”祁清淮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完成后的松弛。
陆疏白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瞧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果然就只是稍微修短了点刘海儿,不丑,可以说是很精致。
修了头发之后,视线明显开阔多了,眼前也亮了起来。
“怎么样?”
“挺好。”
“我还以为会失败。”
“为什么会觉得失败?”
“我没给别人弄过,你是第一个。”他实话实说,语气里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是说剪坏了会赔我钱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怕剪毁了你心情会不好。”
“……”
好吧,那确实。
“所以,我刚才真挺紧张的,不过还好成功了,而且本人好像还挺满意。”
陆疏白看了他一眼,能听出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嗯,是挺满意的。”
祁清淮得到了这声几乎算得上是肯定的回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的头发是自然卷吗?”祁清淮把剪刀和梳子收到包里问。
“算是吧。小时候还是直的,越长大越卷,懒得管。”
“自然卷挺好的,不刻意打理也有型。”
有型?
陆疏白真是在心里苦笑。但凡每次睡的遭了,起床了头发都像爆炸了似的。
“你还写作业吗?”他绕开话题问。
“不写了,有点晚了。”他将黑色小包拿在手里,“明天早上去学校补也一样。”
“好吧。”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走到祁清淮房门前时,陆疏白问:“我睡哪儿?”
祁清淮的脚步顿住,他转过身,看向陆疏白。
“就睡这儿。”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房间的床,“床够大。”
陆疏白看着他,一时没有接话。
他预想的答案或许沙发或者是别的空房间,但绝不包括“我的床”。这个提议超出了他所有的预设,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祁清淮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补充道:“上次在酒店里的时候我们不就是这样睡的吗?”
陆疏白看着他。
这句话的意思就好像是,上次可以,那这次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足够有力的理由来拒绝。
“……嗯。”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祁清淮听完,嘴角小弧度的弯了下,像是完成了个小小的胜利。
他们一同走了进去。
弥弥此时在床上睡的正香,因此两人的动作也变得很轻。
“我挨着弥弥睡,你睡外边可以吗?”祁清淮问。
“好。”
祁清淮的安排细致而周到。他睡在中间,像一道柔软的屏障,一边隔开可能睡相不佳、乱踢乱动的弥弥,一边给陆疏白留出相对独立和安稳的空间。
陆疏白依言,在靠外的一侧躺下。床垫很软,被子蓬松温暖。他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姿势标准得近乎僵硬。
祁清淮在他旁边躺下,动作很轻,带起一阵微弱的空气流动和床垫极其轻微的凹陷。
“关灯吗?”祁清淮问他,声音很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