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榆神色平静:“看见许淮川了,我应该没睡醒。”
说完后,她又翻开了扉页,那两行字并没有消失。
陈晚榆很难说这一刻的感觉,几分不安,几分震惊,还有些许的不可思议。
她想过图书馆跟她碰面的男生是任意一人。
但她绝没有想过,撞她的那个人,会是许淮川。
他们还拿错书了。
陈晚榆大惊失色:“我草,完了,真是许淮川。”
李柚宁听出她语气里的绝望,也沉默了一瞬间。
开学前几天,她从陈晚榆嘴里听过这条名字,好像是跟什么表白被拒有关的。
那天宿舍人都在讨论招生简章上许淮川的照片,只有陈晚榆没有参与。
后来在学校,陈晚榆又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这人,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对劲。
李柚宁想了想:“我记起来了,你跟许淮川高中有过一段。”
陈晚榆:“没谈过,只是认识。”
那都是高二下学期的事,陈晚榆察觉到他要说什么,先一步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许淮川这人一向洒脱,盯她盯得深情款款,很轻易就承认喜欢她。
他说想跟她在一起。
陈晚榆没有犹豫,狠狠的拒绝了他,说的话特别难听。
那天他朋友也在场,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面子估计碎了一地。
陈晚榆对他最后的印象,应该就是这个破碎的眼神,他应该很恨她。
许淮川比她大一届,高中时成绩就不错,长得又挺帅,很多人给他写情书,据说都收到手软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有一天他主动跟人表白,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的地步。
陈晚榆原本不打算考来星海大学的,后来改了主意,知道许淮川也在这所学校时,她十分心虚。
那会儿她想着,以许淮川这种记仇的性格,估计就算碰上了也没想搭理她。
陈晚榆又侥幸的想着。
星海大学这么大,要碰上一个熟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总不能她这么倒霉吧?
结果开学还没半个月的今天。
她中了好大一个奖。
李柚宁无声的笑着,这会儿很大义的要帮她的忙:“没事啊,这书我替你还,保准你俩以后没有任何交集。”
陈晚榆眼睛亮了亮:“……”
她没接话,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低头专注的看着扉页上的这句话。
她在想,许淮川到底为什么要写这种句子,是还喜欢她吗?
陈晚榆并不觉得许淮川是一个这么长情的人。
他条件不差,绝对不是吊死在一棵树上的那种恋爱脑。
谢鸿在台上讲得兴奋,底下学生一个个的无精打采的记着笔记。
陈晚榆坐在中间的位置,一走神起来,十分显然。
谢鸿移开目光,看了眼时间,快要下课了,他一边走下来一边布置作业:“……当然,我始终认为,你们应该把学到的理论知识付诸于实践,我也知道,恋爱不是说谈就谈的,我倡导你们从朋友做起。”
“……”
底下依旧一片沉静。
没有半分生气。
谢鸿走到陈晚榆的旁边,随后站定,他接着补充后面的话:“作为你们的辅导员兼指导老师,我希望你们能在大学好好谈一场恋爱,感受一下恋爱的美好,我布置一项简单的作业,让你们对象给你们写两千字评价,或者,交个异性朋友,让他写三千字交友心得,你们终将要融入社会,也算是在这个过程锻炼一下你们的社交能力。”
“……”
“这什么作业?”有人问。
“我第一回听,社恐怎么办?”
“能不能取消啊?”
“……”
整个班一片喧哗,还有几个人在起哄。
陈晚榆在一片啊啊哦哦的哀嚎声中回过神,她茫然的看向黑板。
刚想问李柚宁这什么意思,她猝不及防的跟谢鸿对上眼神,陈晚榆心一颤,她下意识的把手放下。
谢鸿目光一垂,视线落在英语书的扉页上,他原本冷淡的脸色,这会儿有些许变化。
他眯着眼睛笑,意味深长的瞥了眼陈晚榆,而后开口:“这位同学,对着一条名字,发呆了四十分钟呢。”
陈晚榆:“嗯?”
说的什么。
僵持几秒,下课铃声响起,班上如迫不及待出巢的蜂一样嗡嗡响,谢鸿喊了声下课,却单独留下了陈晚榆。
他端正的站在陈晚榆跟前,笑起来眼睛眯成缝隙,这时显得最为和蔼,谢鸿背着手在身后,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说。
谢鸿:“上回交过来的一份自我介绍中,有个学生写的内容十分有趣,我问大家是否都上了理想的学校,她写了一句,要是条件允许,我想出国学美术。”
面对谢鸿的注视,陈晚榆十分心虚,因为这番狂妄的话,是她写下来的。
没等她说话,谢鸿接着说:“你用胶布沾去了这行字,我琢磨了半天才看出你这句话。”
“一句玩笑话而已。”陈晚榆没有过多解释,敷衍过去,“老师想找我说什么?”
“就是觉得,挺有缘的。”谢鸿笑了笑,他的语气里掺杂着感慨,“年轻人嘛,有心思很正常,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想法也一堆那么多。”
陈晚榆眼里疑惑:“有缘是什么意思?”
谢鸿只是笑笑,没回答,他看了眼扉页上的名字:“大三计算机系许淮川。”
陈晚榆顺着他的视线看下来。
“眼光不错,他很优秀,年年专业第一,没有女朋友,你可以试试。”
“……”陈晚榆脑子飞速的转着,她看了看桌面,又抬头望了望谢鸿,几秒后,脑子转回来了,她着急解释,“我不喜欢——”
“这样吧。”谢鸿打断她的话,“我这个人就喜欢助人为乐,你把学号给我,你的作业就写他。”
措不及防。
“……?”
“……!!”
如果碰见许淮川是倒霉的开始,那陈晚榆会觉得,要跟许淮川做朋友或者是谈恋爱,堪比绝望。
拒绝许淮川的表白,又要他写几千字评价自己,这算什么。
许淮川这么骄傲的人,没听完她的诉求估计就抄起菜刀砍她了。
陈晚榆在阳台上麻木的望了望天空,只期盼一道雷能劈下来。
“哈哈哈。”李柚宁在教室憋了好一会儿的笑,这会儿在阳台上快笑岔气了,她问,“我真的笑吐了,鱼鱼,你许愿的时候是不是跟在寺庙偷鸡腿吃了,佛祖怎么对你怨恨这么大。”
“命里有一劫。”陈晚榆叹了一口气,“我就是突然想到,我跟他的矛盾好像不止这个。”
李柚宁十分好奇:“你们后来还有交集?”
陈晚榆摇摇头:“不算交集,但是是不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