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柚宁想到什么不好的,大惊失色:“你要找人揍他一顿吗?”
陈晚榆张了张嘴,但没话说。
她看起来是这么粗鲁的人吗?
“我的意思是,我要离他远远的,我看见他,我掉头就跑。”
打着拳有些累,陈晚榆顿了顿,坚定的补充下一句:“他追我,我插翅就飞,他撒网捕我,我三两下就撕烂他的网。总之,我要让他三百公里内没有我。”
李柚宁:“……”
她在想,许淮川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躲得这么死?
李柚宁怀疑的目光投向她,又提醒一句:“你还有份作业在他手中。”
陈晚榆皱眉,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她叹气,“我是头铁,走一步看一步。”
又累又热,陈晚榆额头全是汗,一直蔓延到脖颈,两边的发丝已经湿透。
她那双眼睛迸发出的光芒,极其坚决。
半晌之后,休息两分钟。
陈晚榆仰头灌了口水,她热得觉得自己快要中暑,回头跟李柚宁打趣:“我受不了了,等下我倒在地上,你喊教官,然后扶我去校医室。”
李柚宁拧紧瓶盖,目光直直看向田径场前边的观众席上,没接话。
陈晚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理解:“你看什么呢。”
话刚刚落下。
陈晚榆视线捕捉到不远处的身影。
少年身姿修长,站在阴凉处,目光毫不避讳的越过人群,定格在她身上。
陈晚榆嘴角抽了抽。
草。
这人看了多久?
李柚宁拍拍她的肩膀,解答她心中的疑惑:“许淮川一直在看你。”
陈晚榆把矿泉水扔回地上,垂下头整理一下帽子,很淡的留下一句:“我知道。”
这么直白刺裸的眼神。
瞎子都能察觉到。
不知道许淮川是去而复返,还是一直没走,就搁着那边直勾勾的注意着她,跟个望妻石一样。
陈晚榆内心极其无奈,原来她已经这么有魅力了吗?
李柚宁“啧啧”两下,直摇头感叹道:“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晕。”
陈晚榆:“嗯?”
“许淮川。”李柚宁下巴点了点那边,趴到她耳边说,“你人还没倒地,他能从那边飞过来给你做人工呼吸。”
陈晚榆:“……”
这是一个恐怖片。
因为李柚宁一句话。
陈晚榆在接下来的打拳中史无前例的认真,她手脚利索得跟机器一样。
是人是鬼都先铲飞起来。
-
傍晚五点半,解散后。
陈晚榆挤着人群走出田径场,她站在人少的小道边上点着手机回消息。
她不着急跑去饭堂,卢晓澄和夏知欢说已经帮她们打好饭了。
陈晚榆感动的在群里发了好多表情包,点完之后,刚准备收起手机,目光稍抬,眼眸里映入一双小白鞋。
有些熟悉,她呼吸紧张起来,顺着小腿往上,慢慢的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许淮川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面前。
陈晚榆指尖蜷了蜷,很平静的问一句:“你找我有事吗?”
“有。”许淮川深深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很认真的说来,“前几天我很忙,一直没联系你,我今天给你发信息,你为什么把我拉黑?”
他说这么多,是在跟她解释这段时间为什么会消失吗。
陈晚榆心里猛跳,不是,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陈晚榆装作不懂,目光垂下刻意避开他:“好的,收到。”
许淮川眉毛稍抬,一双眼眸尽是不解之意,他这么认真的在跟她说事儿,她就敷衍的回收到?
许淮川抿紧唇线,一会儿后,他往前走一步,这气势汹汹的动作把她惊到,陈晚榆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刚凑近的距离被生生拉开,他顿了顿,又往前一步,陈晚榆偏要跟他保持距离,越往后退一步。
两人谁也不服谁,你进我退,一来一回幼稚的拉扯一遍后,陈晚榆发现自己退到没路了。
她背脊抵在墙上,看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终于认命起来,“你有话就说,凑这么近做什么。”
“我耳聋。”许淮川胡说八道,“太远听不见你说话。”
陈晚榆假笑:“那你别听。”
“……”
冷场。
僵持几秒之后,许淮川最先开口:“上回的事情,对不起。”
一时没想起他说的什么事情,陈晚榆眼睛转一转,在思考,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听见许淮川解释着:“我说的是,你舍友对陆成渊有点意思这事。”
陈晚榆目光聚焦,一下子明了起来,她等着许淮川的后续:“然后呢?”
许淮川知道她在跟自己扯,倒不觉得意外,只是一惯很安静的望着她,陈晚榆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出一丝落寞感。
没想明白他又在打什么主意,许淮川已经开口:“是我小心眼,嫉妒又不甘心,上回跟你说话语气太冲,给你发完那些消息我很后悔。”
陈晚榆:“……?”
他到底在说什么。
许淮川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后,脸不红心不跳的。
陈晚榆却紧张得心跳慢半拍,不敢看他炽热的眼神,偏头问道:“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许淮川丝毫不掩饰:“等你问我,等太久没等到。”
他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生闷气想等人来哄哄,结果一连好几天过去,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看都没看一眼他。
气氛沉默下来。
陈晚榆没话说,只能很平静的回一句:“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告知。”
许淮川没吭声。
这种冷场的情况真的很糟糕,陈晚榆很不适应,既然没话说,她还是先溜吧。
“我先走了。”
话落,陈晚榆作势要走,许淮川雷打不动,杵着在她跟前。
她伸手推他两下,没推动。
许淮川保持刚才的姿势,眼睛里泛着楚楚可怜的光:“原谅我了没。”
她太清楚这人的执着性格,要说不原谅,他能在这里跟她磨嘴皮子磨到第二天。
死缠烂打,许淮川惯用招数。
陈晚榆极其无奈,哄小孩似的:“没怪过你,我就是赶时间。”
许淮川并不好糊弄,他说:“微信加回来,我马上走。”
“……”
陈晚榆很命苦的笑一个,跟他僵持的对视两秒,实在没忍住,败下阵来当他面点了同意。
许淮川唇角弯了弯,往后退一步,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一改往前的委屈。
陈晚榆就很没话说,在这一刻,她不确定自己是被许淮川忽悠到的。
又或者是,被他那一套装可怜的绿茶样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