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许淮川不爱聊这些事,高宏伟没再提,他从书册里翻出一张图纸递过去给他:“看看。”
许淮川接过来。
纸上是一张美术画稿,主色调为黑色,画着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人,正试图挣扎。
线条比例画得挺好,艺术风格也很有特色,许淮川没理解高宏伟给他这么一幅画做什么。
许淮川往下看。
落款日期:2021年4月21号。
“你有她的画?”
许淮川没凭借这幅画认出是谁画的,只是陈晚榆的字迹他认得,而且这个时候,“她高三画的?”
高宏伟没觉得意外,他挑重点来讲:“你那个项目,有人跟我推荐了她,我看过她的画稿,确实是个可塑之才,你可以问问她的意见,或许能帮上不少忙。”
许淮川疑惑:“谁推荐?”
“你问那么详细做什么,人不愿意透露自己是谁,陈晚榆跟他学过一段时间美术,总之,余下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许淮川:“……”
他心里没由来的烦躁。
一个推荐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见不了人吗?
“你这什么表情。”高宏伟见他不说话,慢悠悠的回到座位上,随后补充最后一句,“我只是觉得她提出来的建议还不错,总要给人一个学习的机会,至于最后听不听,你自己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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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川离开办公室时准备一块把画带出来的,高宏伟不让,硬生生收了回去,说什么那幅画只是一个展示,最后还要还回去给人家。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一本正经。
许淮川今晚心情本来就不太好,这会儿碰上这出事,更郁闷。
他点开日历,4月21号是一个周三,很接近六月份高考,这段时间,照理来说,陈晚榆应该没有时间跟什么人学画画。
不可否认的是,陈晚榆是很喜欢美术的,高一那时候,放假、课间,休闲时有事没事她总会画那么几张出来。
那时许淮川跟陈晚榆关系好,偶尔听她讲过,她小时候家境不错,家里有条件培养她艺术天分。
所以画画这事,她从小就开始学。
后来她爸生意亏本,盛景萧条,没钱供应她学美术,她原本想走艺术生这条路,也没走成。
许淮川那会儿没听她说过自己有跟谁学过画画,这是高二,还是高三的事情?
难不成她留级,是因为被这个耽误学业的?
许淮川没想明白。
“在里面聊这么久才出来,你又跟高教授说什么了?”
想得正入神,许淮川下到一楼空旷处,草丛里忽然窜出一个黑不溜秋的人,没有灯光,他五官模糊在夜色里。
还挺吓人。
许淮川愣了会儿,半眯着眼打量:“徐佑,你有病就去校医室开点药。”
还没上手打架,许淮川倒是先骂起来了,要知道,他可是在这里等了他半天!
士可杀,不可辱,徐佑撸起没有的袖子,三两步上前指着他鼻子:“你最好给我客气点,不然我——”
“让开,别挡路。”
正烦着呢,懒得听他废话。
许淮川语气可以说是极其不耐烦。
见他眼神射出的杀心,徐佑咽了咽口水,刚被教授警告过,有点不想打架,更何况,他好像打不过许淮川。
但这要是直接掉头就走了,会显得他很弱鸡.吧?
算了,豁出去了。
徐佑一鼓作气上前揪着他的脖子将他推到墙上按住放狠话:“许淮川,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
许淮川露出看智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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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这场雨是真的有点叛逆在身上的,还没下一会儿就停了,没一点意思。
不过也没见通知要去集训,学生懒得在户外等,个个跑回宿舍洗澡去了。
陈晚榆等了一晚上也没见许淮川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解释,她一直没想通,这人究竟有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一晚上都没见人影。
被人放鸽子,她气不过,跟李柚宁吐槽了他一晚上没规没矩。
走到实验楼这里,光线忽然越来越暗,陈晚榆抬头往楼上看,教室都关着灯。
也对,这个时间点谁还在做实验啊。
陈晚榆刚准备给李柚宁回信息,忽的听见旁边传来很大声的一句“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
好像还意有所指,许淮川?
她越过草丛看过去,乌漆麻黑的夜景里,两男身影交缠在一块,压着许淮川的是一个重量级肌肉男,他面色铁青,眼窝迸发出肃杀之气,紧握的拳头已经蓄势待发。
陈晚榆心一抖。
草啊。
许淮川游戏放她鸽子,是跑到现实找人干架去了吗?
而且,这个人,好像比他还能打。
长得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许淮川这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呆子,挨一拳,得躺个十天半个月吧?
陈晚榆扫了一圈周围,这地方别说连个人都没,就是只老鼠都见不着,喊人没辙。
算了,当没见过。
她还是自己溜吧。
许淮川耐心告罄:“我再说一遍,松手。”
徐佑手抖了抖:“你信不信我揍你。”
许淮川身子往前倾。
徐佑应激反应,抓他衣领跟拎着烫手山芋一样立马就松了。
他举着拳头在作势:“我真的会揍你。”
许淮川懒得跟他周旋,偏过头去,忽然瞧见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眼睛眯了眯,“陈晚榆,你在这做什么。”
陈晚榆:“……?”
你妈的,你眼睛是夜明珠吗,这么黑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