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好像总能对她有无限的包容,不管那个人做什么,在自己眼里都会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那时候的许淮川真的没想太多,被她骗了就骗了,还甘之如饴,甚至觉得自己还挺喜欢的。
那几年,霖市一中学校管理制度还是很变态的,早上五点半要跑操,没有特殊情况不能请假,平时课程也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卷子,在校生活可谓是十分充实。
那天陈晚榆骗他喊完学姐后,许淮川就没怎么在学校碰见过她,大概彼此都挺忙的,没什么时间碰到一块儿。
偶尔有那么一两次,许淮川远远见过跟她差不多像的背影。
有时候他也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
再见到陈晚榆,是在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
在他的记忆中,那天太阳特别大,户外地板被照得滚烫,在这种天气下,人被闷得脑子懵懵的。
老师刚讲完期中试卷,班上学生估分估得怨声怨气,一整间教室乌烟瘴气似的。
看起来就很死气沉沉。
许淮川在一众人中比较独特,大概是觉得自己考得挺好的,心情还不错,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课间,班主任把他喊到办公室谈话,具体说了些什么内容,他想不起来了,无非就是一些夸奖进步之类的话。
那天教室多媒体出了些问题,数学老师安排班上学生到另一栋教学楼上课,许淮川回来的时候,课程已经进行一大半,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了。
那天他路过那层楼走廊,往隔壁教室一瞥,说来也是凑巧,他瞥见陈晚榆在台上给学生讲解试卷。
教室后门乌压压的坐满了一堆老师,看样子像是在开公开课。
她校服规规矩矩的套在身上,不知道是因为那天光线比较亮,还是因为太久没见,他在她身上竟然瞧出了一丝柔情来。
课间铃声响起,陈晚榆班里的物理老师将她叫出走廊,笑眯眯的夸着:“最近物理成绩进步很大,这次期中考试,有没有信心拿第一?”
陈晚榆余光瞥了瞥隔壁站那的许淮川,见他假模假样的看楼下的风景,看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她满脑子都是,你装什么装,她回着:“有吧。”
不太走心的回答。
胖胖的物理老师琢磨了会儿,又跟她讲起了别的事。
许淮川就这么原封不动的站了两分钟,这举动看起来怎么都像是故意为之。
那会儿的陈晚榆也挺会装的,物理老师走了之后,她才把目光投向他。
有半个月没见。
她觉得许淮川看起来有些陌生,这种感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总之,就特别有新鲜感。
她弯了弯唇,别有深意的看他:“学弟不用上课,在这做什么?”
你看你,见面就叫学弟。
怎么看都像是个女骗子。
许淮川毫不避讳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在那会儿的陈晚榆看来,这举动就非常有侵略性。
就那种,想在她身上得到些什么的侵略性。
许淮川是真的想笑:“学姐,期中考得很好吗?”
陈晚榆点了点头,话中有话:“挺好的啊,小菜一碟。”
你还真是没有一点谦虚的。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把许淮川逗到了,他别回头笑了下,他眼眸弯起来的那一刻,像极了阳光,真在陈晚榆的审美上。
“那学姐能教我做题?”他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虔诚。
陈晚榆了然的上下扫他一眼,她那会儿想着,你真当我傻呢,看不出来你成绩挺好的。
其实一中学生成绩都不差。
分拉得不是很开,再加上每个学生都很卷,大部分时间,没有人有空教同学做题。
显然,许淮川问出这句话,就他妈是故意的。
陈晚榆觉得自己还挺吃这套,她欲盖弥彰也玩得挺溜的:“那不太行,我教你,我就没心教别的学弟了。”
许淮川有点不爽:“……”
你听听你这话,渣不渣。
像不像渣女。
许淮川收敛了几分笑意,不知道是被气到的,还是装出来的,反正话上就那么不依不饶的:“学姐真是业务繁忙。”
有点阴阳怪气,陈晚榆心里有些舒坦了,她压了压唇角:“学弟成绩不好吗?”
怎么听这话都像是有坑,许淮川把视线从她眼睛上离开,含糊不清的“嗯”了声,“一半一半。”
“哦。”陈晚榆垂下眼睫,看起来还有些遗憾,“那我给你介绍一个成绩很好,长得又很漂亮的学姐给你讲题,要不要?”
许淮川彻底笑不出来了。
这话还真是坑得无底洞,他扯了扯唇角,一副“我他妈真是谢谢你”的样子回:“学姐对我真上心。”
要不然怎么就只给他一个人介绍。
许淮川忍了忍,觉得还能说服一下自己。
陈晚榆琢磨着,大概是从他脸上表情看出了不情愿,她觉得更好玩了,又蹦出一句:“不想要成绩好的学姐,那要不要成绩好的学长给你讲题?”
许淮川:“……?”
他掀起眼皮,眼眸里映着她的笑。
对她那一瞬间的感觉,真的明眸善睐,这笑中有夹杂着一些坏,勾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许淮川是真的有点躁动。
他那会儿在琢磨,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想要。”半天后,他回了这么一句话,知道她在使坏,紧接着,他又着重强调了一遍,“你介绍的学姐,我也一个都不想认识。”
这话在陈晚榆听来,就十分较真。
怎么办呢。
她就喜欢给别人找麻烦。
“你不想要,我还不想介绍呢。”陈晚榆面上就摆着一副智者的样子,她靠在走廊的围栏上,偏头看他,一字一句的补充着,“我怕你跟我抢。”
“……”
那天天气是真的热,热到许淮川快要分不清楚,到底是心里躁动,还是因为天气原因。
而那天的陈晚榆,在他心里真的坐实了一个坏女孩的形象,坏得人拿她没有办法。
借着一缕暖阳,他看了她很久。
一会儿后,他转移目光,望着隔壁栋正在走廊打闹的学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想笑。
坏就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