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榆说完这句话,唐书苒没再接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最后也没说出口。
室内一片沉默,谁也没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两个人的心里,都有着彼此不知道的秘密。
一点半,陈晚榆还没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还是因为想的过往太多,她心里挺烦躁的。
陈晚榆拿着画稿走出阳台,这个点风很大,但吹过来的风莫名带着些躁意。
深夜里,星星亮着几颗,云层翻涌。
事实上,她并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所以缭乱几笔之后,再审视纸张上的内容——白云和星星,陈晚榆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真不现实,白云和星星压根不可能同时出现。
陈晚榆背靠在阳台上,脑海里忽然想到了初中时玩得很好的那个朋友,她没忘记,那个女生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分别太久,她不知道自己对她究竟是恨还是不恨,要不是今晚许淮川提了一下这个病名,陈晚榆或许不会想起她。
跟自己较量半天,陈晚榆拿起手机,输入她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音乐的声音在耳边缭绕,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打电话过去要说什么。
这种麻木感一直持续到音乐结束,一直到那边的声音想起,穿过耳膜:“你是?”
一个男的声音。
陈晚榆猛的掀起眼皮。
很难说这一刻的感觉,不可思议,又有些平静,这么年轻的声音,她谈恋爱了。
只是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陈晚榆心脏“突突”的跳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边也没再追问,更没挂电话。
一种诡异的气氛在蔓延。
直到微信“叮咚”声在耳边响起,陈晚榆回过神来,她扔下一句“抱歉,打错了”然后匆忙挂断电话。
许久没见。
许久没联系,空白的这几年,谁也不是谁故事中的角色,连配角都算不上。
陈晚榆想着,她果然过得挺好的,分别后就有三两好友,估计现在更是功成名遂,听这语气,男朋友应该挺温柔的。
她以为自己是恨她的,但不可否认,觉得她过得挺好的,陈晚榆内心又难得平静。
她叹了一口气。
算了,过去的事,就此翻篇吧,反正这一生,再见的几率也不是很大了。
-
陆成渊洗完澡出来,许淮川还坐在位置上,回来之后,他这人就变得神神叨叨的,一直摆弄着几张褶皱的纸,当时太累了,他也懒得管许淮川在做什么。
陆成渊走近,垂眸往桌面上一扫,纸上全是画稿,画的一些什么内容吧,他是真的没看出来,小猫小狗,屋檐树下,烛光晚餐?
乱七八糟的。
这纸都皱得跟废品一样了,许淮川还当个宝似的。
陆成渊开了罐可乐,试探性的开口:“陈晚榆画的?”
许淮川:“嗯。”
“我草。”陆成渊一副“你他妈真是饿了”的样子瞥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她随手一画的废稿,都扔垃圾桶里了,你还翻回来,你真有毛病啊?”
这叽叽喳喳的声音实在是烦人,许淮川懒得施舍给他一眼,“没事睡你的觉去。”
陆成渊一把拖动凳子往他旁边坐下,打探着:“你今晚跟陈晚榆一块儿作画,她没赶你走?”
“她为什么要赶我。”许淮川简直无语了,这话说得他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你很失望?”
陆成渊龇着大牙笑:“你这死皮赖脸的招式挺有效果的啊,陈晚榆答应要跟你在一起了没?”
“没有。”许淮川把画工工整整折回来。
他这语气听起来就很泄气。
也对,陆成渊转念一想,要是陈晚榆真跟他在一块了,那许淮川不得昭告天下,高调秀恩爱。
陆成渊:“我看陈晚榆今晚在你身上的目光也挺多的,看着不排斥,总的来说,你还是有希望的。”
许淮川眯了眯眼,有些怀疑的打量他一眼:“对我俩的事这么感兴趣?”
“你这什么眼神。”陆成渊白他一眼,大言不惭的回了一句,“这不是夸你有魅力么。”
许淮川唇线抿直:“少来恶心我,你跟唐书苒的事都没解决,还敢教我。”
陆成渊:“……??”
你真是不会说话别说,什么扎心拿什么捅是吧。
陆成渊翻了个白眼,想着又算了,这人说话一向如此,嘴毒得很,跟他计较什么。
他靠在椅子上,仰头罐了一口可乐,一番大道理好讲:“我的意思是,陈晚榆明明一直喜欢你,你就不想弄懂她当年为什么会拒绝你吗,你不觉得奇怪?”
许淮川神情淡了下来。
他没接话。
这个问题,他无数次想要问她,但她一直在逃避。
后来许淮川问过唐书苒,唐书苒也闭口不提。
他明明能感觉到她喜欢他。
但就是找不到其中的缘由。
许淮川垂着眼睫,目光缓缓落在桌面上的纸张,有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答案不是很重要了,重新开始,那不就意味着,过去的一切都翻篇了么,“她想说,会说的。”
陆成渊:“那她要是一辈子都不想说?”
“那就不问。”许淮川回着。
他本来就不想做她讨厌的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陆成渊笑他傻:“许淮川,你可以不问,但你总归要想办法了解她的过去,你总得站在过去你没参与的那一刻,看看她,你现在觉得风平浪静,但那些矛盾其实一直存在,将来在某一刻,依然会跳出来。”
许淮川沉默几秒,突然有些想笑:“说得这么有道理,你跟唐书苒互相喜欢,她怎么不接受你。”
“所以我说,你得解决你俩之间的问题啊。”陆成渊叹气。
许淮川没什么情绪的回了句:“你俩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
陆成渊没话说,他看了眼亮起的屏幕,懒得跟他周旋:“我接个电话去,你自己慢慢想。”
许淮川轻笑一声,大概是觉得陆成渊今晚多愁善感,奇奇怪怪的,道理倒是一堆,但就是有些空洞。
不过,仔细一想,陆成渊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他也是真的想看看过去,找一找那些他一直放不下的问题答案。
人有时候真的是执念体。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在往后回想起来,总不能放过自己。
许淮川记忆中,那年高考结束,霖市天气与以往每一年都不太一样,没有下雨,没有刮风,太阳大得跟和陈晚榆初见的那天一样。
朋友约他打篮球,他不太想去,硬是被拖着来的,而那天,他还没来得及和陈晚榆约见面,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能找到这里来。
其实他们很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