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柚宁想了一晚上社团联谊会,一听说陈晚榆也想来,忙着在宿舍催了好几遍,平时陈晚榆速度很快,今晚却磨磨蹭蹭的,非要去买花。
今晚热闹,花的生意很好,陈晚榆对花很挑,一圈下来都没看上的,最后跑了很多趟才找到一束茉莉花,终于在八点半的时候,李柚宁跟着她来到了场地。
听人说,今年新生人数多,所以这回办的联谊会比往年的还要大、气派上很多。
人群喧闹不已,前方扇形舞台上,已经开始有节目演出。
周围的彩灯闪得陈晚榆眼睛花,玩了一圈后,实在是走不动,她拉着李柚宁坐在舞台下的空位上,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踩运,目前这个节目挺无聊的。
李柚宁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陈晚榆没事干,拿着手机出来刷,许淮川在抖音分享几十个视频给她,懒得看,她直接点进微信聊天框,发现还有他的未读信息。
许淮川:【今晚来不来联谊会?】
陈晚榆:【来。】
许淮川:【我能过去找你吗?】
陈晚榆:【有话微信说不行?】
那头的许淮川大概觉得她是个犟种,回了句:【见面说吧,万一不合你心意,你还能扇我一巴掌。】
陈晚榆:“……”
她想着,你这个自虐的程度,真的没事儿吗?
陈晚榆:【V我一千,给你见一面。】
消息刚发完没到一分钟,微信“叮咚”一声,突然弹出了一条转账的消息来。
陈晚榆心里“卧槽”了声,这人是真的癫了吗,她只是随口一说,他居然来真的。
“大冤种啊大冤种。”
陈晚榆对着手机摇了摇头。
李柚宁听到声音,回头看她一眼,不明所以的问:“什么大冤种?”
“没什么。”陈晚榆把那钱收了,顺手就给许淮川发了一张自己的背影照,她压着唇角把手机收起来。
微信接连好几声响,她没看。
估计那头已经被气疯了。
李柚宁没再问,古怪的看她两眼,然后接着看舞台上的节目。
几分钟后,陈晚榆实在是坐不住,她想跟李柚宁说“你先在这里看一会儿,我去逛逛”,话还没说出口,跟前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
陈晚榆看到地面的影子,有一瞬间恍惚,还以为是许淮川这人迫不及待的来找她算账了。
一抬头,才发现是唐书苒,她提着一袋东西,包装严实,看不见里面的玩意是什么。
“陈晚榆。”
“干什么。”
两句没什么温度的开场白。
混着舞台的音乐声,听起来莫名很清晰。
唐书苒静静的看她,没开口,许是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一股劲儿把手中的玩意塞她怀里,语气还挺傲娇的:“今天逛街,在路边看到一些破烂玩意,觉得你这人就适合收破烂,送你了。”
陈晚榆抱着怀里的东西:“……?”
她张张嘴,还没说话。
唐书苒已经走了。
手上的东西份量挺重,可能是因为猜到些什么,陈晚榆有一瞬间失神,借着舞台上时而降落下来的那几束彩光,她掀开袋子的一角。
里面整整的躺着两个玩偶,一点都不难看出来是姐妹装。
唐书苒为什么会送给她这个,是因为很久以前,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惹我生气了,我刻一个玩偶给你,就当原谅你了。
陈晚榆以为她当时只是那么随口开的一个玩笑,直到今天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唐书苒这人还真的较真。
李柚宁目光有些深沉,她想了想,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她找你什么事呀?”
陈晚榆把袋子合上,心里明明喜悦,但脸上却绷得要紧,不冷不淡的回一句:“没什么。”
陈晚榆突然觉得。
唐书苒跟自己的幼稚,不相上下。
李柚宁“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目光偏了偏,看到走远的唐书苒,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几乎是那一瞬间,李柚宁脑子一片空白。
她身边那个人是。
陆成渊。
大半场节目过去,陈晚榆从头到尾都没在看,李柚宁也从一开始的恍神,一直到现在没反应过来。
人的情绪,真的千变万化,说来就来,有时候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阴晴不定。
新的节目到来。
主持的学生在台上念着稿子,陈晚榆没听,一直到最后,唐书苒的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有请大二美术一班唐书苒同学为大家带来的歌曲《裹着心的光》。
陈晚榆抬起头,舞台上的灯光“啪”的一声暗了下来,整个片场寂静了好几秒,沉默的这段时间,她的心悬着在半空中,一阵之后,灯光亮起来的那瞬间,心脏又像是重重落下来。
唐书苒换了衣服,她握着麦克风,睁眼后,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一束光从舞台上打下来,好巧不巧,照在陈晚榆身上。
陈晚榆始终觉得,唐书苒天生就是适合舞台的。
她的记忆里,回到高中那时候,赤焰晚霞下,她们畅聊人生。
唐书苒说,等以后她开演唱会,一定给她单独唱一首。
陈晚榆低着头在画稿,附和一句,到那一天,她要做她最热情的追随者。
台上和台下的距离,并不相近,但也不远,隔着星光相望,心跳在同一频道。
她缓缓开口,唱着那一句:
——一路有雨也有霜
——月落无题江南
整个片场的人都不知道,这首歌是唐书苒为陈晚榆挑的。
只有陈晚榆和她清楚,这代表一段难过的旅途终于走到终点。
——如我面对太阳
——如你追希望
李柚宁一眨不眨的看舞台上的人,那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唐书苒,但却是她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她转头,想问陈晚榆一些问题,昏暗灯光下,她眼眸一丝泪光,混着五彩光线如星光。
李柚宁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到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陈晚榆身旁的那一束茉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