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比翼齐飞。
陈晚榆一直没忘记,她说这话时的样子,天真无邪,她也曾想过,等以后有机会,她就用这个名字。
只是没想到,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都没如谁所想的那样发展。
后来林星云说,不想活在她的影子下,她想当那个月亮。
所以呢,陈晚榆想不明白,到最后她得偿所愿了,为什么还要用“月明星稀”这条名字,因为讨厌她,还是单纯觉得,这是她自己想出来,她不配用?
陈晚榆越想越心里觉得郁闷,原来这几年林星云一直没什么消息,不是从未销声匿迹,而是真的早就站在了她想站在的巅峰之上。
凭着一幅画横空出世。
年仅十六岁响名当当。
哪怕那幅画是自己画的,所有的赞赏都是自己的,陈晚榆依旧觉得有些烦躁。
因为此时此刻,她好像再也画不出如当年一样惊艳的作品。
李柚宁下完晚自习回到宿舍,发现陈晚榆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安安静静的拿着画笔在画稿,她看起来十分不开心,情绪都挂在脸上了。
她走近一看,陈晚榆在临摹一幅画,这画好像在哪见过,就是没什么印象了,她没忍住出声:“鱼鱼,你心情不好吗?”
陈晚榆手一哆嗦,笔尖不受控制的在纸上划出了一大段,笔触“沙沙”的声音短暂响起,她的情绪渐渐消散,她把画纸折了折,扔进垃圾桶里:“没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
“噢。”李柚宁迟疑的应了声。
明明就不是这样子的,这不开心得也太明显了。
但她不会安慰人,想说什么,心有余力不足。
“今晚你没去上晚自习,谢鸿查班,我说你吃坏肚子了,明天他要是问你,你别说错了。”李柚宁提醒着。
陈晚榆:“谢谢。”
“……”
“………”
没什么话说了。
李柚宁一步三回头,最后什么也没说,回到床位上,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人哄高兴。
她上网查百度。
又上网搜冷笑话,闹腾一番,发现这些都不适合陈晚榆,最后又挫败下来。
-
那天晚上,心情一言难尽的,不止陈晚榆,还有许淮川,好不容易想好怎么逗她开心,结果对方回消息回得比什么都敷衍,许淮川郁闷到一整晚没怎么睡着。
他在想,这事有这么严重吗,感觉她跟受了很严重的伤一样。
程浔今天心情也很差,打篮球打一半,烦躁得都不想上台了,他指尖点着屏幕,唉声叹气的:“川儿,追女生怎么这么难呢,我秒回,对方轮回,好扎心,诶,你听见我心碎的声音了没。”
许淮川对着手机发呆,头也不抬:“自己玩去。”
烦着呢。
谁懒得搭理你。
许淮川在跟陈晚榆的聊天页面打下一句:【今晚不上晚自习,很闲,要不要一起出来玩玩?】
消息发出去,好半天没见人回。
许淮川也觉得挺挫败的。
他想着,怎么整得好像是他把她惹到了一样。
程浔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许多天没见你黑脸了,怎么,暧昧期一过,人把你厌倦了,又给踹了?”
“什么叫又。”非常烦躁的语气。
听听这话。
又。
你是真的哪里最痛往哪里撒盐呀。
程浔:“那不然呢,你愁什么。”
“我愁的是她为——”
许淮川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他话锋一转,“不是,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也不懂。”
程浔:“……”
有被侮辱到。
欺负单身汉是吧。
许淮川又刷新了一遍手机,依然没见有消息进来,他站起身,刚想扔下一句“我回基地了”,头一台,瞥见那边打闹的唐书苒和陆成渊,他目光定格住。
脑海里有了什么想法,他毫不犹豫的往那边走,一直走到两人面前。
陆成渊见他来势冲冲,眼里有几分不解:“饿了?这一副杀人的样子。”
许淮川很淡的瞥一眼他,一丁点废话都没想多说,目标直接定位到唐书苒身上:“我可以问你一些事吗。”
非常有礼貌。
语气里还带着一些祈求。
唐书苒没忍住笑了,上下打量他,一副“你也有今天”的样子:“难得一见你这么憋屈的样子,怎么,陈晚榆要跟你玩完了?”
许淮川:“……??”
患难见真情。
真个个都落井下石。
“不是。”许淮川回。
随后,他把唐书苒拉到一边。
唐书苒很少见他这犹犹豫豫,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不习惯,也不想等,开门见山的问:“有话直说。”
许淮川:“你跟她关系那么好,是不是也认识一个叫‘月明星稀’的人?”
唐书苒:“……”
她脸上的那股玩笑,在听到名字的一瞬间僵住,随后,她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许淮川只是试探性一问,本就抱着几分不确定,直到看到她的神情。
唐书苒果然知道事情的全部。
“你提她做什么。”
“昨天看了这个画家的一幅画,她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总得知道点什么,才能帮帮她。”
唐书苒“哦”了声,一脸不太想说的样子,她沉默半天,像是在考量什么,开口:“挺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跟陈晚榆初中的时候不熟,但我知道她有这么个好朋友,两人都喜欢画画,走一块形影不离,中考结束后,陈晚榆想考艺术学校,差一点就考上了。”
许淮川皱眉,没想明白:“差哪一点。”
“你说的那个‘月明星稀’。”唐书苒抬起头,正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陈晚榆想画了一幅旷野星图,她无数次在草稿纸上练习,但考试那天,对方临摹了她的画,顶替她考上了这所学校,后来她们两个就闹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