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佑扯着嗓子,刚要解释一顿,说完前半句话,突然觉得不对劲,瞬间就噤声了。
真是草了。
这人故意的吧,反将一军?
“关你屁事,少爷的事少管。”这话非常屌丝,非常硬气。
许淮川轻笑了两声,脸上就写着“谁在意你”几个字,没吱声,看起来也挺拽的。
唐书苒淡淡瞥一眼两人。
更没想管了。
那两人争吵的时候,陈晚榆脑海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这会儿也没空搭理他们。
或许是因为林星云说过的那些话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她画出来的草稿,总带着几分私情。
“小榆同学,妙手生春,震惊我,这画一看就是龙中生凤,凤中生草包——”话说得太快,徐佑舌头在打架,说一半停止,快速“呸”了声,话锋一转,“……凤凰堆里生凤凰。”
“……”唐书苒斜了眼他,“你会不会夸人,说的什么废话。”
许淮川趁机看了眼陈晚榆的半成品,比高中那会儿的作品多了些精湛。
大概这就是认真学过跟半桶水的区别。
许淮川很客观的评价一句:“是挺让人眼前一亮的。”
陈晚榆侧头看他,他眼里蓄满笑意,如沐春风。
虽然这话显而易见的指着她的作品。
但他眼睛却没从她脸上挪开过半分。
说的究竟是画呢。
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晚榆垂着眼睫,脑子里的思绪乱乱的,忽然又听见他补充一句:“没我画得好看。”
“……”气氛沉默三秒。
这话就很狂妄。
得意至极。
唐书苒嘴角抽了抽,一副“你真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的样子:“就你以前画的那些玩意,好意思拿出来献世?”
许淮川:“我以前画得不好吗。”
陈晚榆无语的笑了笑。
他以前画的什么玩意啊,她想了想,不留情的吐槽起来:“你画蛇添足,画狗添笑脸,你在我书上给小孩涂黑漆漆的胡须,你怎么好意思提的,丑死了。”
许淮川愣了两秒,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嫌弃的脸,那眼神生动得就跟会说话一样。
噢,还记得呢,那么遥远的事还记得。
他心里有几分舒坦:“是吗,我怎么忘了。”
“许淮川,我高中最烦的人就是你。”说起这个,唐书苒坐正身子,掺和了一把,“你让我送给陈晚榆的画,比那三岁孩童画得还假,还幼稚,是实话,你让我太丢脸了。”
“你做过的事也不少缺德的啊。”许淮川简直没招了,“你让我去老师办公室偷书,我还不够麻烦的?”
徐佑睁着大眼睛,追问着:“不是,他干啥了?”
陈晚榆印象挺深刻的:“被人逮到,他扫了一圈办公室,说‘没什么好学的’,校长恨不得把眼睛焊死在他身上。”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许淮川在一众人的笑声中,没吭声,只是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其实关于那会儿的细节,他也没记得多少了,只是依稀有点模糊的印象。
唐书苒跟陈晚榆关系好得不行,两人上课看小说,被班主任没逮到没收了。
这书还是图书馆借来的,差不多到时候要还了。
那时候他追在陈晚榆身后,黏人得跟条尾巴似的,陈晚榆高冷得不行,他绞尽脑汁想博她一笑。
唐书苒就给他出了个损招,说要是他能把小说从班主任那里偷回来,她就告诉他,陈晚榆喜欢什么。
那时候他对陈晚榆是真的着迷,鬼迷心窍懵茬茬的点头就答应起来,他一个高二生,跑到了高一教学楼。
一推开办公室那间门,几个老师,外加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校长扭头齐刷刷的朝他看过来。
许淮川被这阵仗整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却依然很淡定的说一句:“我老师叫我来找一找复习资料。”
几个老师还在看他,他眨了眨眼睛,转移目光,为了增加可信度,又稀里糊涂的补充一句:“我看了看,没什么好学的。”
……
那天阳光很大,整个走廊都被光线覆盖,唐书苒和陈晚榆蹲在办公室门口,笑得东仰八歪。
许淮川觉得自己被整惨了。
徐佑:“许淮川,你果然不中用,一本书都偷不到。”
这也是真的丢脸。
许淮川倪他一眼:“少说废话。”
反正那会儿,跟她俩混,他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不过许淮川还挺怀念那时候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后来,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唐书苒跟陈晚榆闹掰了,他最后也没能跟陈晚榆在一起。
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夏日,好像就这样被冬天覆盖了。
许淮川把目光投向唐书苒,有意无意的问道:“哎,一直想问,你那时候为什么总看我不顺眼。”
唐书苒:“这还用问,你出现之后,陈晚榆的目光就没在你身上断过。”
她真的很嫉妒。
许淮川在唐书苒眼里,比不速之客还可怕。
许淮川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好笑,又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他回着:“那你知道,陈晚榆怎么说的吗。”
唐书苒摇摇头:“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许淮川把目光看向陈晚榆。
她端端正正的坐着,安静得跟若无其事一样,一心只专注的给纸上的人物上色。
上了一串金黄色的头发,许淮川没忍住问:“你那时候可真没怎么搭理过我,倒是时时刻刻记得唐书苒的事。”
陈晚榆没抬头,语气很轻的回:“那不一样,她最重要。”
“……”
说完后,陈晚榆动作顿了顿,大概是一句无心的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前奏。
又或许是,在潜意识里。
不管是高中,还是现在,这话依然有效。
她缓慢抬起头。
唐书苒也跟着看了过来。
气氛在这一刻定格住。
谁的目光,比谁更浓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