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寒气袭来。
进入冬天,天空阴沉沉的,光线特别微弱,大多数学生不爱离开宿舍,都说这种时间最适合睡觉。
恰逢期末,还没玩够的学生被迫收心,大多窝在宿舍里苦学。
陈晚榆倒没有多“苦”,开学第一天跟到现在的知识点,牢固可靠。
晚上,她捣鼓着化妆品。
卢晓澄对化妆这方面颇有研究,握着眉笔帮她修,喋喋不休:“鱼鱼,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柚宁发生了什么,但我看这几天你们一句话都没说过,有时候在宿舍里,你俩的事情我也插不上嘴,我上回跟她一块儿看电视,你不会——”
卢晓澄神情担忧。
同住一个宿舍,现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大家做起事来都很为难,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的举动又得罪了谁。
夏知欢跟着插了一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自从她退了动画社之后,我看她都很少笑了。”
陈晚榆拿着粉饼的手一顿。
“不知道。”半天后,她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实话来,“说不清楚。”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牵强。
卢晓澄和夏知欢压根不信。
但两人也没再问。
夏知欢拿了两盒粉饼对色,垂眸说道:“这几天她心情应该也不太好,上回我看见程浔来找她,看他那架势应该是来表白的,不过肯定没成功,两人看起来更像是不欢而散。”
“好像我也有点印象。”卢晓澄回忆着,主要是程浔这几天来找李柚宁的次数很频繁,“程浔每天都送点东西来,还天天请柚宁吃饭,我还以为柚柚要被他追到了呢。”
陈晚榆眉毛皱了皱。
她对这事不太感兴趣,更何况现在,她们水火不容。
陈晚榆柔声回道:“我跟她之间的矛盾,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跟你们没有任何牵扯,我不会要求你们因为我,而孤立谁,所以你们也不用觉得很为难,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说到有错。
一个巴掌拍不响,谁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点问题。
陈晚榆只觉得,如果再早一点察觉到李柚宁的心理需求。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会坦坦白白的跟对方表明。
卢晓澄愣了愣,而后点点头,“嗯。”
“不过,你这么晚化妆,是要去做什么?”她转移话题。
夏知欢恍然大悟:“我刚才好像看到我们社长发朋友圈,说今晚要跟人去看电影,不会是……你吧?”
陈晚榆:“没有的事。”
她有点儿心虚。
卢晓澄眯了眯眼:“哦,那就是许淮川。”
陈晚榆:“……”
夏知欢:“也对,这一战,青蛙还没变王子都被王子败了。”
“……?”陈晚榆眼角一抽,“你们说的什么玩意。”
这造的是什么梗。
-
晚上这节晚自习是谢鸿的,不过谢鸿这个导员,一般不会来,他直接把查勤这等重任交给了班长。
恰巧,班长也是个人物,草草点名之后,便没再管过,陈晚榆是在第二节晚自习后逃课的。
这天晚上,好像一下子就降温了,天气非常冷,还隐隐约约飘着些许的雪。
漫天飞舞,丝丝缕缕,似有若无拂过空中。
许淮川早就等到校门口那里,裹着件长衣,陈晚榆大老远就看见他和门口的保安聊得尽兴。
在笑,就是不知道在笑什么。
这么多年,他还是一如当年一样社牛。
不过想想也是,那年看起来很安分的年级第一,背地里也是敢爬墙喊她学姐的人。
陈晚榆走到他旁边,那边的交谈声才停下来,来的时间太早了,他还有些许微怔:“逃课了?”
陈晚榆一下子无言以对。
这说的是哪门子话。
真挺不讨喜的。
门口的大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小子,说那么大声,逃课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你这女朋友怎么追来的。”
陈晚榆没吱声。
这大叔这话,倒是说得还挺悦耳的。
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听起来挺动人的。
许淮川撇清关系:“不是女朋友。”
陈晚榆嘴角一抽:“……”
“有完没完,走了。”懒得跟他这个自恋的木头瞎掰扯,陈晚榆率先带路。
许淮川被这一声质问得一惊,缓了半秒后,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笑了笑。
哦。
他好像有点儿懂了。
他追上她的步伐,跟她并肩走着,那边路口有几辆接送学生的车驻足,还亮着车灯,颇为晃眼。
沉默下来,都挺没话说的,许淮川率先开口:“这天真冷。”
陈晚榆“嗯”了声,附和一句:“是挺冷的。”
这不就挺冷的,没听见风“呼呼”大响吗。
许淮川一时半会没找到话说,他脑子一转,把话题扯回电影上:“那个电影——”
“电影票是徐佑给我的。”陈晚榆突然转回身,一本正经的望着他,丝丝细雪划过眼眸,她在他眼里看到了震惊,她挪了挪目光,接着往下说,“这回我真没说谎。”
许淮川“嗯”了声。
他看出来了,她这回真不是开玩笑的。
只是,他心里有有妖魔鬼怪在作祟,他还是没忍住往这方面去想:“所以今晚,你原本是打算要和他,一同去看电影吗。”
陈晚榆不可思议的掀起眼眸。
他一句话,顿了好几次。
像是难言之隐,又像是万分期待。
外头的风还在继续吹着,真的有够烦人的,陈晚榆低头,打开挎包,从里面翻出两张票来,抬起头递给他一张做邀请:“不是,我今天是想请你,跟我去看烟火大会。”
许淮川:“……”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手中的票里。
烟火大会几个字,在这个漫长又黑暗的夜晚里,仿佛亮着独有的光,他一眼就陷进去了。
重逢以来,她一直居于高位,他则小心翼翼。
她从没像此刻这样,会主动邀请他去做些什么。
许淮川愣了许久,接过票的时候,没忍住翘了翘嘴角。
他好像有一点懂了。
霖市那一晚初雪,下得很漂亮,摄人心魄,让人着迷。
陈晚榆和许淮川赶到的时候,活动已经开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底,现在这里人山人海,挤得根本走不动道。
烟花早早的就放了好几场,声音洪亮,震破天空,嬉笑欢闹的笑声盖过了谈话的声音。
人群里那么多双眼睛,大多望向天空,烟火闪烁下,他就站在陈晚榆身侧,看她被光照着的半边侧脸。
陈晚榆抬头,指了指那边的大佛:“知道那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