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与一抬眼,看见不远处站在树荫下的云省。
他沉静地望着辛与,斑驳的阳光投在他的白色卫衣,一时间让人有些恍惚。
辛与朝他招了招手,凌泊自觉地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辛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云省已经走到他跟前。
湖水荡起一圈圈涟漪,润泽的水纹上渡着鎏金色波光。
辛与的呼吸随层叠的涟漪起伏,心脏似乎也跳动得极为有力。
他仰起头,看见云省眼里的自己,期许,欣喜。
“你怎么来了?”
云省:“我想向你要一个答案。”
“……什么问题的答案?”
云省没有回答,虚虚拉着辛与的手腕沿着湖边小路走,走出十米,才松开手。
鹅卵石小径周围是一层浅黄色的花圃,尽头有一个卖冰激凌的红色小车。
辛与点了一个薄荷口味的,浓郁的巧克力脆皮上洒满坚果碎。
慢悠悠地走在石子路,辛与咬了一口冰激淋,满足地眯起眼睛。
云省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走去远处安静的地方听电话。
辛与坐在长椅上,吃完冰激凌将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转身看见穿着红色衣服的冰激凌店员朝这边跑来。
“同学,你等等。”他气喘吁吁地挥手。
辛与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店员大口呼吸了两下,把手里的黑色皮夹递给他。
“这个皮夹,是你们的吗?”
辛与接过来看了看外面,有些熟悉,似乎和云省的有些像,但他不确定。
店员看出他的犹疑,揭开皮夹。
“我看到这里面的透明层里放着一张纸,好像是从什么书上裁下来的,好像是一首‘蓝雪花’的诗。”
辛与有一阵轻微的耳鸣,眼前皮夹的透明层里,被人小心地放着张书上裁剪下来的纸,上面是他写给云省的那首诗。
他不由自主地依次默念这张纸上的所有文字,情不自禁发出声:“我愿用全部的爱意为你浇灌,祈盼你成长,欢笑,从过往阴霾里生出无限希望……直到,时间尽头。”
写下这些文字时到底怀着怎样的感情,云省最能感知到。
辛与看一眼蓝天下云省的身影,感谢地对店员说:“这是我们的,谢谢你。”
“那就好,”店员揉了揉头发,有些好奇,“这上面的诗,是你写的吗?”
“嗯。”
“写得挺好,我先走啦。”
过了几分钟,云省走回来,辛与将他的皮夹递过去。
“你的皮夹,冰激凌车的店员送过来的。”
云省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慌张,接过去打开皮夹,还好,透明层里最重要的东西还在。
他倏地抬起头撞上辛与的目光,知道那张书上裁下来的纸已经被他发现。
辛与柔和地笑了笑:“你今天来,是想要什么问题的答案?”
云省顿了顿,望向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而真挚,声线绷得很紧。
“小与,我喜欢你,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在喜欢,可不可以让我追求你?”
猝不及防,辛与倾身圈住他的腰背,声音闷在衣服布料里,落在他耳朵里却那样清晰明快。
“预支给你一个拥抱,”辛与藏不住笑意,“继续加油哦。”
云省顷刻间红了眼圈,胸前一片暖意,辛与把脑袋拱进他的颈窝。
他哑然一笑,无措地抬手轻轻放在他的肩处。
“好。”
鸟儿在树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啁秋,夕阳渐渐覆盖了大片湛蓝,遥远的地平线之下,他们缓慢而青涩地贴近彼此,呼吸相闻。
晚上一起回医院陪许引习,病房的门没有遮掩,里面传出一阵阵欢笑声。
辛与和云省走进去,除了许引习的老朋友宋泠外,还有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他穿黑色运动短裤和球鞋,手上戴着护腕,蓬松的头发间隐约露出发带,像是刚打完篮球过来的,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宋泠和许引习之间削苹果皮,逗得两个人直笑。
有人推门进来,他立刻抬起头望向这边,像是等着什么人。
瞥见辛与,他眼睛一亮,殷切地起身凑上来:“学长,你终于过来啦?”
辛与礼貌地笑了笑:“朗照,你来了。”
宋泠乐呵呵地说:“这小孩,今早我来看你外婆的时候就在,一直待到现在,把她照顾得可好了。”
辛与:“谢谢你又来照顾外婆。”
“嘿嘿,没事。”叫做朗照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才看见一旁的云省,“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