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比不过他,但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你和许老师都是很好的人,我希望你们过得好。”
“……”
“我以后,不会再叫你小与了。”朗照兀自敞开笑,“你可怀念去吧。”
他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背着身体洒脱地朝辛与摆了摆手。
“走了。”
辛与放松地呼出一口气,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回到电脑前,辛与手忙脚乱地敲着字,马上要到截止时间。
余光里,熟悉的身影走过来坐在身边,一颗剥了皮的荔枝伸到嘴边。
最近他和云省的相处状态总是很像从前,辛与一时忘记他们现在的关系,想也没想地张口叼住晶莹的果肉,下意识向上看去,撞上云省微沉的眼神。
嘴唇不经意碰到他的指腹,辛与一慌张用牙齿咬开荔枝,顿时被清甜的汁水呛得咳嗽一声,脸都憋红了。
云省微微讶异地一顿:“小与?”
辛与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过了几秒,那只修长匀称的手舒展地放在他嘴边,辛与身体一僵,急忙抽了张纸把荔枝核吐出来丢在垃圾桶。
“我自己来,谢谢你。”
云省只好收回手搭在桌子边。
暧昧的小插曲让辛与有些不自在,他强迫自己盯着电脑,原本清楚的字却在眼前变得密密麻麻,晃晃悠悠。
辛与晕乎的目光不经意扫到云省的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正一下一下摩挲着那块被自己嘴唇蹭到的地方。
那柔软的触碰仿佛还在,辛与思绪飘远,被勾起从前很多次旖旎温存的回忆。
他脸上刚褪下去的血色又迅速漫上来,仿佛那只手碰到的不是自己的嘴唇,而是被衣服遮盖住的地方,此刻还流连在他的身体上。
暗暗唾弃自己一句,辛与收回视线正襟危坐起来晃了晃头,把那些有的没的都从自己脑子里扔出去。
再这样下去,恐怕要被云省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知道他在忙,云省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处理邮件。
宋泠推着轮椅上的许引习,路过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笑了笑。
和护士打了声招呼,她们去楼下散散步。
路边种满柳树和各种草木,空气很好。
宋泠感慨道:“你说说,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都老了,学生们工作的工作,结婚的结婚,季听礼和路南清两个孩子办完婚礼也都四年多了。”
许引习笑着说:“是啊,听礼和南清现在也经常一起来看我,感情很好呢,生活得很幸福。”
宋泠调笑道:“你记得吗,当初我和你就觉得那两个孩子不像一般朋友,还暗戳戳地撮合过他们。”
许引习摆了摆手:“是南清找过我,谈了这件事情,我告诉你的。”
宋泠失笑:“那我也早就看出来了。”
许引习拗不过她,附和道:“是,是,你心思细,关心学生。”
宋泠转了转眼睛:“我还看出来一件事。”
许引习敏锐地耸起肩膀:“什么?”
“你们家小与可能要恋爱了,”宋泠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现在知道有两个人在追求他。”
许引习嗤道:“我也知道,朗照和小省两个孩子嘛,那你知道我们小与从小到大有多少追求者吗?”
宋泠回答不上来,跳过她的问题戏谑地说:“朗照是爽朗活泼的运动系,小省沉稳懂事,实际做的比说出口的多,会疼人能吃苦。你是外婆,你支持哪一个?”
许引习简直怕了她的不正经,挥挥手不想回答。
宋泠硬要从她嘴里翘出一句话,威胁道:“快说啊,小心我连人带轮椅把你撂在这。”
许引习抬高了声音笑说:“我支持谁重要吗?感情的事情应该让他们自己决定。”
“但你知道小与的选择。”宋泠突然低声说。
“那我支持小与。”许引习不假思索道。
辛与坐在电脑前忽然打了声喷嚏,云省偏过头:“冷吗,帮你把病房里的薄外套拿过来?”
辛与点点头,云省起身走去病房。
他盯着就要写好的实验计划书,继续修改格式。
就要到截止时间,凌泊的电话催了过来:“小与,别光顾着谈恋爱啊,实验计划书进度怎样了?”
辛与反驳道:“计划书改完格式就可以发给你了,还有,我没有恋爱。”
“没有恋爱,真的?”
“嗯……暂时是。”
“你有情况。”凌泊压低声线。
猜得有点准。
凌泊接着说:“说说,距离你恋爱快还是慢,我好让实验室的大伙准备准备,给你腾点时间,好不容易等到你脱单,不得有福利。”
辛与没有回答,似有所感地仰起头,望见云省眉目温柔地走过来,忽然匆匆对电话里说了一句:“快了。”
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