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枝言争辩道:“那也不能瞒着不告诉我。”
她转向云省深深看着他:“小省,你也陪他们胡闹。”
云省哑声喊:“小姨……”
“很久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叶枝言眼睛里闪着泪水,倾身拥抱住他,“傻孩子,回来就好。”
她垂眼看见云省和辛与牵在一起的手,拍拍两人的肩膀:“一定要好好的。”
走出病房,辛与和云省在医院的公园里慢慢走着散步。
傍晚的风清冽,没有工作的催促,没有扰人的琐事,没有未知的迷茫,他们紧靠在一起享受独属于彼此的恬淡时光。
天空中的月亮现出一片虚虚的影子,他们才开车回家。
云省工作到很晚,辛与一直陪在他身边,实在撑不住才仰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云省失笑地看了眼时间,关上电脑抱起他回房间。
洗漱完打开手机,上面是辛与安装的小程序,屏幕里的两个像素小人坐在书桌前一起工作,灰白相间的狸花猫和雪白的土松犬窝在脚边。
云省点一下“休息”的按钮,场景变幻,屏幕里的人互相说一句“晚安”躺在床上拥抱着闭上眼睛。
云省轻笑,放下手机将辛与圈在怀里,和小程序里的他一样的动作。
平常而温暖的一天就这样结束。
第二天,两个人在一片噼里啪啦的碰撞声中醒来,声音从云省的手机里传来。
云省不解地打开手机,手机停留在那份程序的界面。
屏幕里的小家混乱不堪,土松犬和狸花猫叼着一件衣服相互撕扯,跑跳间碰下去桌上的书本和摆件。
辛与轻轻摸了摸它们,小声说:“我再修改一些参数。”
云省晚上下班走出办公楼,辛与的程序就发了过来。
“哥,你快试试,这次一定没问题。”
云省垂眼笑了一声,回复道:“我现在赶回家,要吃什么吗?”
“小区街角那家的巧克力慕斯。”辛与立刻回。
云省回到家打开门,辛与迅速地从房间里跑出来。
“哥,你回来了?”
“嗯。”
云省无意间瞥见他房间里摊开的行李箱,问:“你在收拾行李?”
辛与拆开他带回来的蛋糕和冰激淋,挖了一口塞进嘴里。
“刚刚我们组长发消息说,让我明天跟他一起去出差,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云省顿了一下点点头,沉默地回房间换上家居服。
有点不对劲。
云省换好衣服出来,辛与跟在他身后喂给他一口蛋糕。
“好吃吗?”辛与仰头问。
“……好吃。”他好像在想其他事情,过了几秒才迟缓地回应。
走到阳台边,云省给植物浇了一点水,看着窗外的街道喉咙有些发紧。
“你出差要去哪?”
辛与想了想:“北方的一座城市,有个项目需要我们去当地做调研。”
云省无意识攥住手指:“要去多久?”
辛与翻开手机的聊天记录:“差不多半个月。”
这么久……
云省微张了张口,转身时眼里带着迷茫。
辛与拽住他的手:“哥,你怎么了?”
云省蹙眉怔怔地盯着他半晌,承受不住什么似的,弯腰把身体的全部重量放在他身上。
“舍不得你,不想你去出差。”
辛与愣了几秒,原来是这样。
他拍了拍云省的后背,对着他的耳朵说:“我们每天都打电话好不好,十五天很快就过去了。”
云省闭上眼睛搂得他更紧,声音有些闷:“我会很想你。”
“我也是。”
辛与乘飞机离开后两个小时,落地便拍了一张自拍发给云省。
他戴着水蓝色帽子,一只手拽着背包带,唇角上扬,眼睛里盛着盈盈笑意看向镜头,青春而恣意。
云省心跳快了几拍,保存后换成新的手机壁纸,给他打去电话。
出差期间,辛与总会分享很多照片。
有时候是当地特有的美食,有时候是好看的景点,更多时候是辛与细心拍到的夜空的图片。
他们去的地方离星空很近,璀璨的银河仿若触手可及,绚丽的星云也更容易被观测。
辛与喜欢这些,云省也喜欢看他拍的这些。
距离回去还有不到三天,辛与揉了揉酸痛的脚,洗澡后钻进被窝。
今天爬了整天的山,但收获颇丰,山上风景开阔,辛与站在一片繁星下拍了很多照片发给云省。
但还没顾得上给他打电话。
辛与拨过去一个视频电话,反常的,很久才显示接通,他迫不及待地叫了声:“哥!”
辛与盯着屏幕,一片漆黑。
手机像是放在枕边,镜头照着云省半个身体,辛与看见他靠坐在床边,下颌上扬,脖颈绷成一根克制而冷冽的弧线,喉结轻轻滚动。
冷白的皮肤上浮着一层薄红,眼睛被垂落的发梢遮盖,云省嘴唇微张,声音是辛与从没有听见过的低沉喑哑:“小与,小与……”
这不像是在叫辛与,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轻唤,隐隐带着一些难言的情绪纾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