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雁慈便是在这样的安慰声中出嫁了。
那时弟弟尸首寻着了的消息终于被京兆府传递出来,是亥时,月色正浓。
她手中的棉针荷包一下掉落。
后院的姨娘们惊恐,管家也找不到人,她想跑去前厅,父亲却在书房不知招待着什么客人。
零散的月光照下来的时候,长廊下杨柳树柳絮飘荡,她望着书房那边打开的窗格,父亲和齐王的身影就出现了。
没过多久,云京便传来了齐王要迎娶她的消息。
屋中香炉熏出来的烟丝氤氲了眼眶的整个视线,她只记得父亲的身躯高大又不容置疑,至于究竟是什么神情她其实也忘了。
只问,“家族需要你”。
其实问不问也无所谓了,终究是没有选择。
可怜啊。
可怜啊。
那段时间只要是她来往的街巷,似乎耳边总是会出现这样的声音。
——可怜啊。
什么可怜,究竟有什么好可怜的。
她循着声响望过去,可连人都没有。
但耳边还是会听见——可怜啊。
没过多久,便出嫁。
才入秋。
连弟弟去世的夏末也没过去多久。
刺耳的乐声在轿辇四周扩散,她坐在里面,猩红的盖头遮挡其中,但那种刺耳的乐声无法遮挡着。
——可怜啊。
——这勇毅侯家的二娘可怜啊。
——弟弟才去世没多久就被她爹卖了。
——齐王也不知道娶她是何居心。
——这从纳吉到迎娶,根本就没过一月时间吧。
可怜什么,究竟有什么好可怜的。
乾明二年,秋,距离孝成太后去世还差二十五天的这日,戚雁慈坐在自己出嫁的轿辇上这样淡漠想着。
......
外面的风扶起了车轿上的布帘,关延辞他们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奔向了一条再也无法回来的路。
——可怜啊。